眼睁睁看着公安局把他带走我们在一旁干着急,也不能解释说他叫陈国军,是长影演员,也不敢说他姓张是我的亲戚,只有什么都不说。最后公安局留下一个人在我的屋里当不受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问他这是为什么。那个公安局的什么都不回答。正好这时来了一位女朋友,她是外国籍,刚从国外回来,本来我们约好吃了饭去马克西姆餐厅玩,我气冲冲地告诉她我不能去了,因为我的妹夫被抓没有心思,我没有说被带走的还有陈国军。那位朋友立刻站在我一边破口大骂公安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应该不应该告诉她我身旁的这一位黑脸冻嘴的男人就是公安局留在这里的“坐探”。 那位女朋友继续骂公安局无能,乱抓好人,并且拍着胸脯说:“是谁抓的?我们想办法救他!嗨,中国反正没有法律,人快枪毙了都救得出来!”看我一直不搭话,我也不敢搭话,她只好站起身花枝招展地走了。 只剩下我和小郭、小郭父亲三个人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地吃年夜饭,过节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小郭的父亲说:“真倒霉。”我内疚地看看他,说不出什么话来。一年一度好不容易就这么一个春节让这件事给搅了。小郭的父亲也跟着我们不走运,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我们三人沉默着。没有多余的话说,他们也不好意思离开。我又没有电话,无法与人联络。就是有电话也不知怎么联络。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打开门一看,是北影剧团的书记于素琴。 于素琴是我们剧团里威信颇高的一位领导,为人正直又和蔼可亲。一见面她就告诉我已知道这里出了事,公安局在来我家之前已和北影保卫科打过招呼,并且汪洋厂长也知道。现在她代表汪洋来看我,汪洋厂长在十分钟前打过电话给她,让我安心,好好过节。我问这是件什么事,她说是件大案,与持枪潜逃有联系。我吓了一跳,赶紧问详情谁清楚?她说可能只有保卫科清楚。我立即奔出门去找保卫科。 保卫科科长和我熟识,是一位忠于职守,兢兢业业的好人。找不到他家具体在哪一间屋,急得我不顾三七二十一放声大叫。我已管不了别人家都在吃团圆饭,人一着急就变得自私。突然看到一扇门打开,在洒出来的灯光中出现了保卫科长的人影。我冲上去连珠炮似地一通乱问,他慢条斯理地为我解答。 原来是成都铁路公安局有一个警员劫了枪打死了人,畏罪潜逃了。在那个人的宿舍里找到了他的通讯簿,在簿上有靖军的名字,成都公安局委托北京公安局追捕靖军,一方面怀疑靖军是那个人的同伙,另外看看是不是劫枪犯要暗杀中央领导逃到北京找靖军来了。“要不要紧啊?”听完后我马上问。“不知道。”保卫科长说。然后安慰了我半天,我只好怏怏地回去了。 回到屋里,妹妹和陈国军都回来了,小郭和她父亲已经走了。公安局的人也不在了。想必也已经走了,或是守在楼下也未可知?不管他在楼上或是楼下,我们已是犯人家属,先不考虑这个,立刻问情况。 妹妹说不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一进门就被隔离审问。她被问了好多问题,比如说什么时候认识靖军的,靖军平日出不出门等等。妹妹回答说最讨厌的就是他怕冷,从不出门。问到最后公安局的人要她提高警惕,保护好姐姐,不要出其他的事。妹妹问是什么事?公安局说不能说,持枪潜逃的“二王”你知道吧?妹妹说知道。正好此时等到陈国军出来,他们一起就回来了。 陈国军和靖军则一进门便听见周围子弹上膛的声音。同样也开始单独审问。由于屁股上有屎陈国军顾左右而言他,前言不搭后语,公安局的人越看他越像坏人。还是后来陈国军自己定了定神,发现公安局其实对“生活作风”问题根本不感兴趣,才开始正式地、老实地交待了本来的情况。 “那公安局知道你是长影的陈国军了?”我问他。 “全知道了,我一切都说了。不说我出不来。” “那怎么办呢?”我急得直跺脚,“公安局把你从我家押出去,长影立刻就会知道,说不定公安局还会通知长影呢,这一下全都露馅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当劫枪犯同伙吧!”陈国军说。 正在纠缠不休,妹妹又在旁边哭起来了,我又赶紧去劝她,我简直是一支救火队。妹妹哭得很伤心。定神一想,可不是嘛,刚结婚就遇到这样的事,谁不心烦呢?万一靖军真是有事那怎么办?万一靖军有事妹妹又怀孕了怎么办?我都不敢往下想。 “不行就离婚算了。”只听陈国军说。 “狗屁!”我马上义正词严地指责他,“是不是你离婚离上瘾了?一个人离婚还不够吗?靖军现在生死不明,这样想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我像连珠炮似地把话一古脑地甩过去,新怨旧怨,长痛短痛一起发泄出来。 我们谁也没睡觉。有消息说,北影厂已闹翻天了。大家都奔走相告:“刘晓庆的妹夫被抓起来了!”“听说是反革命!”更有甚者说:“陈国军和她妹夫都是从刘晓庆的床上被抓起来的!”…… 又有人敲门。公安局的人又来了。是拿靖军的牙刷、换洗衣服之类,说今晚不能回来了,我冲着他们歇斯底里大喊一通,他们根本不理我的茬,拿上东西,走了! 我赶快打发陈国军第二天一早就回东北。免得别人再发现他,事态又扩大。接着安排妹妹也赶快回成都去陪妈妈。母亲是最争强好胜的人,有这件事,在成都肯定会立即传遍,她老人家还活得了!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