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区有许多随军家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处处遭到她们的白眼。也许是由于那位男战士的原因?也许是由于我“勾引”了她们的丈夫?在她们的眼里我已是一只“狐狸精”,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是我当时还根本不懂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去小卖部买东西,总是给脸子瞧,把找的钱和东西狠狠地一摔。睡不着觉去医务室,刚拿了两颗安眠药就听见有人说:“别给她药,成天五迷三道的,当然睡不着觉喽!” 天也昏昏,地也黑黑。突然我想到了死。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可是怎么个死法好呢? 这一天,机会来了。 分区机关举行手榴弹实弹演习。按规定,手榴弹的实弹演习必须要能扔出五米远才可以参加。我没有扔过,心想大概扔不出两三米。但是我头一个报了名。反正也没有人查。于是在旭日东升的时候,我们来到了演习场。 教官给我们详细讲了要领。大意是先拉弦,后扔弹,扔出后卧倒之类的话。这一套在练习扔木头做的教练弹时已听过无数遍,我根本没听。 大义凛然地看着远处的群山,脑海中浮现出黄继光、邱少云、许云峰、成岗等烈士视死如归的高大形象,心中充满了英雄主义的气魄。我一点也不痛苦,心里宁静、明朗,想到当我死后人们脸上的各种表情,会由于认识到是他们制造了冤假错案而悔恨不已,会承认我的清白无辜,觉得自己已是胜利者。 “轰……”教官先作了一个示范,然后实弹演习开始。 一排、二排、三排,干部战士们蹲下,拉弦,扔出去,再卧倒,一群群的手榴弹连珠炮般地炸响,土块、泥块满天飞扬。 同志们个个兴高采烈,议论纷纷。我们也走上自己的位置。 擦掉溅到脸上的尘土,我拿起属于自己的那颗手榴弹。 教练的口令声远远地传来,我们一起蹲下、拉弦,扔出去、卧倒……我突然站了起来。手榴弹扔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从身后扑上来一个战士,我们一起摔倒在地上,连拽带滚,我们滑到了山坡下面! “轰轰轰轰轰……” 手榴弹全部炸响了。我冲着那位战士又踢又打,像一个疯子。 事后,那位战士受到了口头表扬。因为他没有受伤,于是口头表扬。如果是重伤,肯定会受到嘉奖。 这一天,上级军区来了人,要我去接待。抱着带罪立功的心理,我圆满、周到地完成着我的任务,凭着聪明伶俐很为我们分区长了脸面。原来是成都军区战旗话剧团听说我们宣传队有许多人才,于是到这里来物色青年演员。 偶然出于必然,他们看中了我。于是调我及另一位女战士去重庆复试。复试之后又回军分区等待消息。在等待之中,我与那位男战士的问题暂时不作处理。 只剩下调动这一棵救命稻草了。我的心情可想而知。等待时间是那么久,我已奄奄一息。 在回房间的楼梯上,看见与我同去重庆考试的小蒋卷着一床凉席,背着一个被盖卷,哼着歌儿走下来。心里一震我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你去哪儿?” “没有通知你呀?”小蒋诧异地问。 “没有呀!通知我什么?”我气都出不过来了。 “调到成都军区战旗话剧团。有我,还有你。” “真的——呀!”我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活像一对神经病。 几天以后,我们到了成都。在战旗话剧团三个月后,我去了八一电影制片厂试镜头。拍完《南海长城》后又回了一次成都军区,然后就没有再回部队。我的艺术生活从此走上了正途。 在军分区的经历给我的少女时代刻上了深深的烙印,这一切直到现在我都难以忘怀,它影响了我的婚姻从而也变革了我的一生。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