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1日 星期二 阴 失去自由第33天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打扫完卫生,监仓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打扑克则成了大家的惟一活动内容。 因为是过节,看守所比平时寂静一些。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大家都相互猜测着今天“加餐”(逢年过节,看守所会比平时多做一些菜,主要是以肉类为主)可能是什么菜?另外会不会有汤喝?一些老兵说,加菜一般也都是花菜炒肉、木耳炒肉、大蒜炒肉、炸鱼等几个品种。阿峰说,这也叫“加餐”? 在看守所待了6年多的阿明连忙接过来说,“傻B,你是在坐牢呀!你还想怎样?要是在两三年前你想吃肉,你做梦吧!”我本想问是不是每个人可以有一盘子的?见阿明这么说我也就不好再问了。 阿明指着阿峰、阿林和我继续说,“要是在以前,你们还想吃肉?即使是加餐,也只有上面(指仓头和帮仓们)的份,那个时候许多新兵都盼望过节,就是为了能吃几块肉……” 阿明还在不停地讲,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刚才还兴奋着想吃肉,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静静地走开了。手扶铁窗远望着风中微笑的小草,我的心有一种被针刺的痛。我想这个时候,大姐一定放假在家,一次次和妈妈无言相对,可能吃饭的时候还会多准备一双筷子,等候我的归来。 终于熬到了吃饭时间。4碗“木耳炒鸡”外加一碗白菜就是20多个人的节日礼物。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望着分到我饭盆中的3块鸡肉,早就饿了的自己一点都吃不下。 吃完饭,因还没到午休时间,隔壁女监仓传来了《我是一个舞女》的唱歌声。仓头大B要求我组织大家也唱几首,跟她们比一比。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吹起了口哨。阿林见我有些犯难——我能唱的那几首老歌已唱了无数遍,就自告奋勇说由他先来唱一首牢歌—— 那年我才18岁,犯罪进了劳改队。请假回家看爹娘,爹娘已是白发苍苍。爸爸说要赶我走,妈妈却要把儿留,儿是爸妈的亲骨肉,怎能舍得让儿走。 妈妈呀妈妈含着泪,冒着雪霜,把儿送回劳改队。回到那个劳改队,半夜三更难入睡,思念家乡思念亲人,思念我那爹和娘。一呆就是七八年,刑满释放回家园,回到家中看爸妈,爸妈已是白发苍苍。 听完阿林伤感凄凉的牢歌,小胖子第一个哭了。本来我想为阿林伴舞,听着听着我怎么也跳不起来——或许是第一次听这样的歌曲,或许是第一次在“特殊的环境”中过节日,我的心只有痛…… |
创建时间:2006-6-1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