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hoo-威虎书屋 威虎首页 威虎论坛 威虎书评 威虎杂志 最新书籍


※※ 书屋版块 ※※
古典文学
现代文学
当代文学
外国文学
网络文学
名家文集
史籍典故
诗词歌赋
人物传记
历史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侦探小说
科幻小说
玄幻小说
畅销书籍
※※ 10大热门推介 ※※
※※ 满屏风月随眼过 ※※
※※ 威虎檐下夜读书 ※※
网站首页>> 书屋首页>> 网络文学>> 书目>> 章目>>第二部分 “肖波”访谈录第17节 摩梭人走婚个案(2)

  1955年我参加了工作,就有点嫌弃他了,我对他说:“不要再到我家去了”。我让他把铺盖拿走。他不吵不闹,也不提出任何要求,就把卧具取走了。他很快就另外找了一个阿注。他走访我时,他经常照顾我的儿子,年年给孩子买穿的,就像他生的一样。与我散伙后,孩子他仍然管,娃娃对他也好。叫他“阿波”(阿爸)。喇嘛说:“儿子心好,妈妈心不好!”对我有些不满。  

  我那时喜欢喇乌珠。1957年,有一天我与他去达珠,回来后就悄悄到我家里。两个人交换了汗巾和腰带,我们做了三个月阿注,关系很好,他要把我带回家去,我妈不同意,当时我弟妹还小,家里确实也丢不开。我就帮他介绍了另外一位姑娘,叫优爪沙木,后来他们结了婚,我和他们俩口子关系都好。  

  1966年,我十几岁的儿子又死去了,他已经是个学生,聪明玲利,我悲痛已极,时时感到自己很孤单。当时,我是大队干部,我现在的丈夫达巴看场坝,他对我很关心,问寒问暖,端茶送水。我和他原先都是喇才翁的陪嫁俾子,当时他就对我好,可我看不起他。现在自己很孤单,就体会到他的好心了。我已是35岁的中年人,达巴比我大几岁,各方面的条件差不多。他看我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就大着胆子对我提出走婚的要求。我马上表示同意。第二年,我就生了女儿,达巴特意砍了一背松明子给我照明。孩子满月时,他姐姐送来了一只山羊,一对鸡、一百个鸡蛋,甜酒一罐,我家拿这些东西请了八桌客。这是我生孩子以来最隆重的一次满月酒。我家把客人送的礼金全给了男家做回礼,另外还送他姐姐两件衣服、两筒茶、十几块钱。  

  那几年干部受冲击,我被人揪斗,娃娃就由达巴带着,他犁地也把娃娃背上。娃娃哭,他用自己的奶头哄她,使我在困境中感到安慰。我是个爱唱歌的人,我对他唱道;“妈妈活着的时候,我的阿注可多了;你对我这样关心,我今后只要你一个”。现在,我和达巴组织了小家庭,我们生活得很好。  

  例2:杨苦木(37岁)  

  (杨苦木是个精明能干的妇女,但她的婚姻生活却很坎坷。她有两个女儿,长女的父亲已经去世,次女的父亲成了仇人,她依靠自己的家庭抚育女儿们。)  

  我自幼父母双亡,在旧社会受尽了苦难,儿童时代身体是很单薄的,有些姑娘十五六岁已经引人注目,我却长得瘦小,到十七八岁才有点像个人样的姑娘。  

  我们左所同永宁一样,出工遇到男人可招手、挥手,表示愿意同他们交阿注。男人们见了我们女人,也可挥手致意,暗示可交朋友。这是公开的、集体的,也可私下交朋友。  

  我们的生产队长李此儿,大我四岁,在小伙子中是一把生产好手,又是民兵排长,长相也很精神。平时劳动中,他常和我攀谈,对我表示好感,我没想到他会看上我。有一天,来了个说媒的人叫尼马甲才,进门就对姐姐说:“我来给你家苦木做大媒”。他说,是李此儿请他向我姐姐打听一声,苦木是否欢迎他到我家来走婚。姐姐满心高兴,但又不能一口就应承。虽然她把我从小带大。可毕竟不是妈妈,不好包办。等客人走后,姐姐就征求我的意见。其实,客人一来我就猜到了几分,躲在转房里什么都听到了。我心里愿意,嘴里却不好意思讲,低头只是笑。姐姐是有经验的人,问我:“是不是早就偷偷摸摸在一起了”?我赶忙分辩,姐姐安慰我说:“反正只是迟早几天的事,我才不管你们呢!”  

  过了几天,媒人送来了礼品:汗衫两件、皮鞋一双、花腰带一根。我家还的礼品是:我穿过的汗衫一件、腰带一根,麻布裤子一条。第二天,媒人带他正式来走访,姐姐杀一只鸡,煮一锅大米饭、端上酒招待他们。酒足饭饱,媒人离去了,姐姐把小伙子送到了我的门前。  

  李此儿很勤快,帮我家种自留地、砍木料、砍柴火、平常还送点盐、茶给姐姐。我们家吃啥好的,也专门留给他一点。过年过节,他带一盒食品来,我家也还一盒给他,礼尚往来,关系处得很好。  

  22岁那年,我怀上了大女儿。李此儿去永宁买马,到温泉洗了个澡,就与那儿的一个女的勾结上了,那女子背着鸡、酒来找他交阿注,他们就在热火塘那里住了两晚上。他的伙伴回来把事情告诉我,我觉得他在我怀孕期间去乱搞很不道德,心里很生气。可姐姐劝我说:“你们不是夫妇,只是阿注,这样的事也难免”,要我不必太认真。头一次我就忍住了。他见我不发作,认为软弱可欺,竟把那个女子带到他家里。正好我收工回来,在他家门口相逢,大家议论纷纷,为我不平。我心想,解放多年了,不能容他这样放肆。当天下午就找到他家屋里去,那女人正在火塘边煨茶。我扑将上去抓她的头发,骂道:“死不要脸的东西,你来这里搞什么鬼”!男人进屋把我抱住,等他姐姐把那妇人拉进屋。他对我说:“我家在这里嘛,能到那里去”。意思是他们不过是玩耍几天,我那里才是他的去处。我不理他,下决心不要这个负心的人。  

  我报告了生产队,请杨格库米、杨有珠帮助解决。他们说,如果能好,不许他再走婚,要搞好团结;如果分开,由他给我40元钱坐月子。我说钱不要,人也不要,自己的娃娃自己养。就这样,在我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刻,结束了我的第一段走婚生活。  

  大女儿生下来,他家送来了一些食品,以后每年给娃娃一件衣服。后来,他得了肺病,人日益消瘦下去,每次见我总有愧色。这个期间,有不少人来找我,包括本村的喇丁日、喇戛若、杨儿车、周此若,调“左左戛”(腰带),要与我做阿注。他们看得起我,拿来了衣服,裙子、腰带、鞋袜等礼物,但我全都婉言谢绝了。我知道李此儿的眼睛还在盯着我,他是民兵队长,有一支枪,搞不好要出人命,还是谁也不找为好。  

  他病重了,我去看过。见了我,他就流泪。嘱我好好带女儿,说他买了许多东西给孩子,怕我嫌他病不敢送去。姑娘七岁穿裙子,按规矩去认生父。我让女儿带一圈猪膘、一瓶苏里马酒去看他,他见了姑娘凄然泪下,大约是自己也感到不久于人世了。他送给女儿一件缎子衣服,一条裙子,一支银手镯。过了三个月,他就死去了,心里也感凄凉,我们本是相称的一对,是旧的习惯势力给破坏了。他烧前一天,我去他家吊唁,也不禁泪流满面。  

  他死后不到一年,想找我的人多极了。我是妇女干部,民兵排长杨丁子,本来有阿注叫海儿沙木,还生有小孩。他偏死死追我,说不喜欢那个阿注,要离了与我走婚。我一再拒绝,可他就是缠住不放。我们经常在一起开会、出工,接触的机会太多,防不胜防。有一回,生产队住在地里掰包谷,我解下腰带去解手,被他偷偷拿走了。后来又把我手镯偷了,凡是我的东西,他一样一偷,又把他的换回来。我知道他的用心,总是躲着他,开会不敢一人走,怕他半道里跳出来。我住转房,有一次他半夜三更从房顶上翻进来,吓得我搬进“一梅”去住。他也不示弱,有一天很晚了到我家坐下,说他不走了。他说:“丢了命,今天也要住你家了”!就这样强迫我与他当阿注。结果,我怀了娃娃,跟着又去学习,他在我离开后又去找原来的阿注海儿沙木。我学习回来生了老二,海儿沙木也怀了孕。她认为我破坏了她的阿注关系,邀她的妈妈和四姊妹来报复。那天我在场坝上打麦子,沙木大姐来叫我,我以为她有事商量,就跟她往外走,到没人处,她妈和四姊妹一哄而上,拉住我拳打脚踢,沙木的妈妈还揪下我一大把头发,沙木脱下一支破鞋子朝我劈头盖脸乱打。我被打得鼻青脸肿,遍身鳞伤,住了两个月零八天的医院,至今身上还留有伤痕。  

  她们对我兴问罪之师,说我哄骗沙木的男人,我真是有口难辩。我明明知道他有阿注,却被他缠住了,我有责任,他更有责任。我告诉她们,找男人来对质,她们又不肯。显然,她们的目的是把我打伤,好让男人好去她家走婚。  

  这事我十分悔恨,我是妇女干部,不是不懂道理,却犯了这个错误,挨了一顿打。我平时帮助别人解决纠纷,讲道理也头头是道,今后那还有脸面说人。但我从小受的折磨太多了,这点事也压不倒我,我错在不该接受一个有长阿注的男人。  

  我对自己遭毒打,男人逍遥自在很气愤,曾找他吵了一回,我说:“你把我害得好苦”!如今我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生了小娃)了,你倒什么事也没有。有一次,他厚着脸皮问我伤口可好了。我朝他吐了唾沫,说:“我看到你魂都吓掉了,想吃你的肉,你不要老鹰哭鸡假善心”。之后,我就和他一刀两断了。后来,他还想找我走婚,我坚决不要他。他比我小四岁,着实调皮,这种人离远点好。  

  打这以后的五年中,我谁都不找,实在是寒心了,找阿注是男人来找我,结果他没事,我挨打。我们这里的风俗。对女子追究责任,对男子不闻不问,实在是要改改才好。  

  第三个阿注是最近才恢复的,在李此儿死后,我与他有国短暂的走婚关系,后来他家划为富农,我就与他断了。去年过小年,他又来我家,说要与我“走起在”,我接受了,至今还保持交往。

创建时间:2006-6-10

上一页 返回章目 下一页

 

Power by wehoo 威虎书屋
温馨提示:长篇阅读要注意保护眼睛,请适当调整显示器亮度

本站声明:本站内容之一部或全部仅代表作者的个人观点,文责自负,与本站立场无关。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各类媒体、出版物
及作者的投稿,只作个人阅读、学术研究、学术交流,收藏、见证思想文化界的历史沿革,作品版权归原版权人所有。如其中某部份内容
涉及贵方版权或违反相关法规,请用本站短信通知编辑或E-MAIL:s_can@21cn.com或QQ:223992608通知管理员ADMIN删除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