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骆满不在乎地笑着、说着,他把头贴在万丽群的耳朵上,说了些什么。 万丽群突然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乔英伦,脸上的表情冷冷的。她看了看四周,站起来,朝另一桌人走去。 张立坐在一旁,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万丽群又回来了,她还是坐在两个人中间,但是,她明显地不和方骆说话,而是转到了张立这边。 方骆也不理会,只是喝酒,自得其乐地举着杯子,偶尔也敬一敬同城的朋友们,但是他不敬乔英伦,也不看她。 桌上满是酒瓶,服务生还在不停地朝上面放酒。 话题越谈越乱,也越谈越少,方骆突然举起了酒杯,他笑着喊:“乔,英伦,”似乎在考虑怎么喊更好听,或者,这两个喊法他都不满意,他摇了摇头,像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他说:“乔英伦,我爱你。” 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乔英伦愣了,看着他。他笑着,似乎只是在开一个玩笑,旁边的朋友哄笑起来,喊着倒酒,要为方骆爱上乔英伦干一杯。他们的喊声都有些模糊,酒杯与酒瓶在桌上乱碰一气。 张立对方骆说了一句话,两个人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张立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爱你。” “你喝醉了?” “没有。”方骆笑着:“我是认真的。” “就算你是认真的吧。”张立说。前天晚上,张立见到她就有点低声下气。 方骆想,他妈的,凭什么都喜欢小乔?对,小乔,这个名字好。他收起笑容,又说了一遍:“我是认真的。” 从顶点酒吧出来,上了大街,方骆抢先走到乔英伦面前,对她说:“我送你。” 乔英伦没有说话,史号哲和其他的人继续朝前走。 很多出租车等在街上,他们纷纷上了车,张立也走了,只剩下方骆和乔英伦。 乔英伦朝前走着,方骆跟在后面,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大街上的空气比酒吧里清爽,没有酒精与音乐的刺激,也没有其他的女人和男人。 乔英伦不想方骆跟在后面,但也不想出言拒绝。这样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冷了起来,非常冷。她是不能喝酒的,医生早就警告过她,这与遗传有关。她回头看了一眼方骆,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三天,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有一辆出租车缓缓地停在路边,似乎在等待他们。乔英伦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方骆站在车外,扶着车门,问:“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我送你。” 她又摇了摇头。 “我一定要送你,你好像不舒服。” 她费力地朝里挪了挪,方骆也上了车。 很快,她就感觉不到方骆的存在了,她极度的虚弱,靠在后座上,脸和手都是滚烫的。方骆用手去摸她的额头,她一动不动,几乎是瘫在座位上。 出租司机没有问去哪儿,只是沿着大街朝前开。乔英伦惦记着要告诉司机地址,说去小街。司机把车拐向右边。 他们靠在后座上,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对夫妻,他守护着她,她闭着眼睛,觉得胃里开始难受,她知道是酒精在作怪,她想吐,咬牙坚持着。 方骆催促司机开快一些,他想让她赶紧回家、赶紧休息、赶紧恢复健康。 出租车从大路拐上了一条小街,街边没有树,只有一些低矮的楼房。司机问:“小街多少号?” 方骆看着乔英伦,以为她睡着了。她睁开眼睛,低声说:“66号。” 车在一个小院的门前停下。方骆打开车门,她从车里钻出来,也顾不得什么礼貌,摇摇摆摆地走进小院。方骆跟上去,看见她打开小楼拐角处的一扇门,然后又关上了。 屋内的灯亮了,方骆站在离窗户几米远的地方,他既不敢敲门进去,也不敢走,透过那扇窗户,似乎看见她的身影在晃动。 她走进洗手间。他隐约听见她呕吐的声音。 他站在院中,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有一个男人走进院子,看见方骆,吓了一跳,问:“谁?” 方骆指了指窗户:“回家。” 男人仔细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从西角的楼梯上了楼。 方骆看着手表,心想,如果一刻钟后还不见她有动静,他就给她打电话。 吐得空空荡荡的乔英伦倒在床上,陷入了迷糊之中,她发着高烧,在昏迷中还有一点意识,方骆,她想,他大概已经走了。 方骆站在泡桐树下,他看看手表,时间到了。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从手机里调出乔英伦的电话,拔了号码。 屋内传出响亮的电话声,即使他站在院子里,也能听见。他看了一眼整幢小楼,基本上没有人家亮着灯。他发现二楼有个人影闪了一下,估计是刚才的那个男人。 电话没有人接。 方骆继续拔,一次,两次,电话声反复响起。 他走到门边,看了看,似乎没有门铃。他轻轻拍了两下防盗门,门哗哗地响,他低声唤道:“乔英伦,乔英伦。”乔英伦没有回答。 他用力地拍门,门晃动着撞击门框,发出很大的响声。他看见二楼过道的灯亮了。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