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市公安局大院内,几辆警车已经打着了火。车内,公安、文化稽查、工商等部门的同志整装待发。姜震东从高文章办公室拿到了搜查令,与扫黄办的马明上了第一辆警车。 “出发!”姜震东朝后一招手,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公安局大门。 “这次行动,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而且要对这个厂进行彻底的清查。如果他们触犯了刑法,一定要移交法院判他几个。”马明恨恨地说。 姜震东点了点头,说:“根据最新的举报线索,这个厂的库房里还存有大量非法出版物。我们这次行动,一定要人赃俱获。” “真是没想到,这些蛀虫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他们也太猖狂了!”马明说。 “这说明他们的组织很严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暴露!”姜震东说。 “是呀,这肯定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地下印刷团伙,挖出这伙人说不定还能挖出一大串黑帮人物呢!”马明感慨万千地说。 “我不敢肯定这批非法出版物与牛国庆的盗版光碟之间有没有联系,但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在天江市有一个庞大的黑社会犯罪团伙,他们在操控着一些非法活动。牛国庆父子的死跟这些人有着必然的联系。” 马明点了点头,说:“但原这次行动能帮你找到侦破牛国庆案的线索。” “希望如此吧!”姜震东眼望前方,陷入了沉思。 几辆警车迅速驶到天鹰文化制品厂大门前,姜震东和马明从警车上下来,与另外几个警察与各执法部门的同志聚到了一起。 姜震东等人刚到厂门口,田富贵居然笑脸相迎跑了出来。这让姜震东大为吃惊。 “姜队长,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上门负荆请罪呀!”田富贵上前紧紧握住姜震东的手,表现得痛心疾首。姜震东心中暗想,田富贵看来是有所防备的,难道说消息走露了? 他还是向田富贵亮出了搜查令,说:“我们怀疑你们厂印刷了大量非法出版物,现在要对全厂进行搜查!” “好的,好的,我们积极配合。”田富贵点头哈腰地说。 姜震东一招手,说:“黄一光、严刚你们分成两队,各带着一些人,进厂搜查!” 一声令下,众警察和执法部门的同志分头进入了车间。 这阵势还是让田富贵有些惊惶失措。他见警察进了车间,忙对姜震东和马明说:“姜队长,有件事我给您汇报一下,我们厂确实印过非法出版物。” 姜震东和马明互相看了一眼,等着田富贵的下文。 “其实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们厂原来的营销部经理牛国庆居然瞒着厂里干私活,偷偷印刷了一批中小学生教材。这个人平时挺老实的,也是我们太大意了,没想到他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在社会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后来我就把牛国庆给辞退了。”田富贵说。 “牛国庆死了,你知道吗?”姜震东盯着田富贵的眼睛问。 田富贵面不改色,说:“我知道,听说是吃药吃死的。对了,他的案子破了没有呀?” 姜震东知道田富贵在明知故问,但他又不便于发作。他说:“案子总有一天会破的,凶手一定会得到严惩!” 田富贵笑了笑,说:“我相信凭姜队长的能力,一定会的。不过就牛国庆偷印学生教材这事来说,我是有责任的,我愿意接受处罚。” 他朝身后的一个小伙子招了招手,小伙子走了过来。他说:“我后来也找到了一些证据,留给你们做参考。” 田富贵从小伙子手中拿过一些裁剪后的边角废料,递给姜震东和马明看,说:“牛国庆做得很隐蔽,每天后半夜叫几个人偷偷印刷。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私货印完了。最后我还是在切纸车间发现了这些边角废料。” 姜震东盯着田富贵看了看,田富贵的目光有些躲闪。 “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曾经跟我打过招呼,说自己要印点私货。你想,一个营销部的经理要加工一点东西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也就再没追问过。没想到他居然偷印的是非法出版物,等我搞清楚情况后,马上把他给辞退了。”田富贵说话的语气很严肃。 这时,黄一光匆忙跑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姜震东问。 黄一光垂头丧气地说:“库房里除了几堆没有印刷的白纸,其它什么也没有。” 听到这话,田富贵算是松了口气。 这时,严刚也带着几个人走到姜震东身边,悄悄地说:“姜队,我们搜遍了全厂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姜震东脸色很难看,他不相信是举报出了问题。他认定这一切都是田富贵在搞鬼。姜震东紧紧地盯着田富贵,田富贵讪笑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田富贵是个经历过风浪的人,他明白此刻自己已很安全了,便带着讨好的神情对姜震东说:“姜队长,牛国庆狡猾得很,他印完那批非法物之后,听说迅速转批给了省城的批发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是没想到他们几天的功夫就化整为零了,真是太可恨了!” 姜震东脸色铁青,他努力克制自己。 马明走到他跟前问:“震东,你说这事怎么办?” “撤!”姜震东低低地说。 马明向站立一侧的警察和各部门的执法人员招了招手,众人纷纷上了各自的车。 姜震东走到车门边,拉了拉黄一光的衣袖,说:“小黄,有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黄一光低声说:“我感觉他们好像是连夜才把库房清理干净的,那批货物应该就在本市。” “他们怎么就能抢在我们之前把货转走了呢?”姜震东也很纳闷。 “我们队里会不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姜震东打了一个激灵,忙用胳膊碰了碰黄一光的手臂说:“这话不许乱说!” 黄一光点了点头,随姜震东上了警车。 何子扬招呼熊晚飞坐在沙发上,这才拿过他送来的《天江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刊登了熊晚飞撰写的人物专访“平民公仆陈一雷”。 何子扬笑道:“不错,不错,这个定位比较准,陈市长确实是一位平民市长呀!为人耿直,廉洁务实,我们这个社会这样的领导太少了!” “陈市长不太愿意接受采访,不然我还能挖掘出更深的材料,写出他更多的事迹和精神来。今天报纸上登的是上篇,明天还会有下篇。” “对这种好领导你们就要加大宣传力度,你们报社的影响太小了,要想办法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上发出来。”何子扬边拍熊晚飞的肩膀边鼓励他,“有什么困难只管提,要不惜任何代价。” “我倒是有个朋友在新华社,只是请人家多少要花点钱吃个饭什么的……” 何子扬没等熊晚飞把话说完,大手一挥,说:“让文大伟给你十万的费用,至于怎么写,怎么发,那是你的事了,我不管。我需要的是影响,我要看到报纸!” “何总,您放心,有了您这句话,我赴汤蹈火也要把事办成!”熊晚飞豪言壮语一番后,转念又问:“何总,有个问题我一直闷在心里,想问问您……” “问吧,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何子扬问。 “您花这么多钱宣传陈市长,又不让他知道,我左思右想,对您可看不出有一点点好处呀!”熊晚飞颇纳闷地说。 “为什么要好处呢?”何子扬质问熊晚飞,“难道替一个兢兢业业、为民着想,一生都在忘我工作的好领导宣传一下,也需要回报吗?” 听了这话,熊晚飞顿时对何子扬肃然起敬了。 这时,文大伟领着田富贵走了进来。他们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了何子扬与熊晚飞的谈话。 何子扬瞟了田富贵一眼,放下报纸说:“你那里是怎么回事?” 田富贵低着头说:“营销部经理牛国庆私自印了一批非法出版物,被市公安、文化、工商部门发现了……”田富贵窃窃地说,“这件事我有责任,没有即时掌握情况,让牛国庆这种不法分子钻了空子,给集团的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我错了,何总!” “田厂长确实不知情,一切全是牛国庆伙同几个人偷偷干的,属于个人行为,跟天鹰文化制品厂没有直接关系……”文大伟说。 “你不用替他开脱了!”何子扬显得很不耐烦,打断了文大伟的话。 熊晚飞听了半天才听出一些门道,但他不便插话,坐在一旁细细琢磨何子扬他们的谈话内容。 “何总,我确实不知情!” “身为厂长,厂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就难咎其究!我现在宣布免除你的厂长职务。同时,天鹰文化制品厂全厂停产整顿,直到问题查清为止!” 何子扬的口气很严厉,严厉得不容人去辩解。 姜震东推开高文章办公室的门,坐在他的对面。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香烟,叼了一根在嘴里。他也不说话,点着了烟一个人吞云吐雾起来。 高文章正在签发文件,没有理睬姜震东。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姜震东仿佛在自言自语。 高文章仍没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签发好文件,然后他拿着文件夹走到办公室门口招呼了一下秘书,把文件夹交给秘书之后,才转身回到椅子上。 “有什么不对头的?”高局长问。 “除了局党组的领导和工商、文化稽查队的队长知道行动时间,再就是黄一光和严刚知道。工商局的刘队长、文化稽查的曹队长都是可靠的同志,我担保不会出问题,我们队的黄一光和严刚更没有理由给田富贵通风报信呀!”姜震东越想越觉得纳闷,他说:“而且,据我所知,黄一光、严刚跟田富贵并不熟悉,所以他俩的疑点也不大……” “那会是谁呢?” “真是邪了门了,这个人我真想不出来!” “现在看来,问题比过去更复杂了,你必须再多一个心眼。” “我知道!”姜震东转念一想,又说:“高局长,我在想牛国庆的死跟田富贵会不会有关?” “证据呢?” “没有证据,只是大胆猜测。”姜震东说,“牛国庆曾经是天鹰文化制品厂的营销部经理,而田富贵说这批非法出版物是牛国庆私自印刷的,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那笔货跟牛国庆、田富贵都有关系。我想,盯住田富贵也许就能找到两条命案的线索!” “我同意你的推测!你必须尽快摸清田富贵的底细,要不动声色,千万别打草惊蛇。”高文章说。 “我明白!”姜震东又从高局长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准备离去。这时,许玲拿着一张《天江日报》匆忙走了进来。 “高局长,姜队,天鹰文化制品厂的厂长田富贵被撤职了,何子扬要求对天鹰全厂停产整顿!”许玲把报纸递给了高文章。 突然,高文章一乐,将报纸递给姜震东说:“你看,这上面还有一篇文章是写你岳父大人的,夸他是一个平民市长。” “高局长,你觉得何子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天鹰印了非法出版物?”姜震东有些怀疑地问。 “要说是他指使的话,我看他没这个必要吧!天龙集团是全市属一属二的民营企业,何子扬所经营的文化产业每年为国家纳的税也不止这点印刷费,他犯不着这样干。我想何子扬撤了田富贵是怕社会舆论吧!” 姜震东也觉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 张雨婷发现自己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一句话、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可以让她感动。以前她可从来不是这样的。张雨婷想,自己是不是爱上谁了。这其实不用想,本来就是明摆着的事。所以,她现在特希望有个人来跟她说说话,跟她讨论一下感情的问题。她忽然想起了高中时的同学陈莉,两个人好久没有联系了。张雨婷一直认为陈莉是个恋爱专家,所以她希望陈莉能帮自己好好参谋参谋。 她给陈莉打了一个电话,陈莉随即就赶过来了。 “你怎么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还把不把我当同学了?”陈莉刚一进门,整个病房就热闹了起来。 “一点小伤没敢打扰你。”张雨婷笑道。 “被枪打伤了还是小伤?你当警察后胆子可越来越大了,要是我碰到那坏人的话,别说反抗,他就是劫财劫色也都行,只要别把我给打残废了。”陈莉拿自己开着玩笑,“呃,那个打伤你的坏人抓到了吗?” 张雨婷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们警察连自己的案子都破不了,这不是让人民群众失望吗?”陈莉笑着说。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事了。”张雨婷想了想,说:“陈莉,听说你跟何子扬在恋爱呀?” “是呀!不行吗?” “没有不行,只是觉得怪怪的。”张雨婷说。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