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以后我们一起去找,我什么都告诉你。” 姜震东眼圈一红,他强忍住自己不要掉眼泪。他现在只想平静下来,不希望听到任何声音,更不希望再跟陈敏吵下去。他感觉到很累,真的很累。 “姜震东,你不要在我背后搞什么手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陈敏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要是有本事就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姜震东突然感觉到一种悲哀,自己恩爱多年的妻子怎么这样和他说话。偶然的变故竟然带来这么多的变化,让一个正常的人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再跟你说一遍,她是我的同事,我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姜震东心平气和地说。 “你少在我面前辩解!”陈敏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桌子上女儿的照片,泪流满面。 姜震东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再说下去的结果是两个人都会疯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回卧室休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市医院的大夫打过来的,张雨婷病情恶化,需要马上手术。医生让姜震东赶往医院。张雨婷家在外地,独自一人呆在天江,受伤后她没敢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家人,于是姜震东就成了她唯一的监护人。 姜震东挂断手机,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的妻子,欲言又止。 陈敏问:“你要出去?” 姜震东默默地点了点头。 “多长时间?” “不知道。” “什么事?” “……案子有了点情况。” 姜震东知道,他和妻子撒谎了。和自己最亲近的人撒谎,他心里一阵难受。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姜震东走到门后,慢慢穿起外衣。 “能不能不出去?我现在很害怕!” 陈敏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姜震东,和刚才判若两人。这个时候女人是最需要男人的,姜震东知道。 “我尽快回来吧!”他说得比较果断。 姜震东拉开房门,正要踏出门口,陈敏忽然歇斯底里地喊:“小小你就不管啦!” 姜震东站在门口平静了一下情绪,神态严肃地说:“我会找到小小的!” “你就根本没想着管!你从来就没管过,你问过她的学习吗,你和我谈过心吗,你了解我的感受吗……姜震东,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陈敏声嘶力竭地嚷着。 “小小也是我的女儿!”姜震东嚎了一句。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响起“砰”的一声巨响,那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姜震东叹了口气,慢慢走下楼梯。 住院部的袁医生站在走廊上,正焦急地等待姜震东。姜震东跑到手术室门外,袁医生忙把手术风险责任书递给了他。 “马上要手术,你签字吧!”袁医生说。 “我?!”姜震东感到难以承担。 “病人昏迷前说,你是她在天江的唯一亲人。”袁医生的话有些冰冷,但姜震东听后却有不小的震动。 他不敢犹豫,马上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雨婷被两名护士用担架车推进手术室。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像睡着了一般。 姜震东轻轻叫了声雨婷,可是她没有任何反应。 手术室的门随即关上了,姜震东被医生拒之门外。他感到无所适从,双手不断地来回搓着,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他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心里只是一阵一阵地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离去,姜震东感觉自己的心在这种煎熬中一点点枯萎。 有几个护士急匆匆地从手术室跑了出来,又急匆匆地跑了进去,让姜震东的神经极为紧张。他很怕出现意外,若是真的发生了意外,他觉得是自己把张雨婷的一生给毁了,他是一名罪人。 又过了片刻,一名护士跑了出来,进了医疗室。姜震东悄悄跟了过去。那名护士着急地向里面的大夫说:“郭大夫,病人急需输血,血库里没有了,怎么办?” 郭大夫问:“什么血型?” “AB型。”护士说。 姜震东走了进去,毫不犹豫地说:“我是O型的,抽我的吧!” “谁让你进来的呀,你是谁呀?”大夫见姜震东突然进来,有些不快。 姜震东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大夫,说:“这是我的证件,我是病人家属。” “你行吗?”郭大夫看了看工作证,打量着姜震东。 “放心吧,我身体没问题!” 郭大夫点了点头,那名护士带着姜震东匆匆进了输血室。 走廊的另一头,陈敏表情木然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看到姜震东随护士进了输血室,胸口仿佛被刀捅了一下,痛得特别难受。陈敏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悄然离去。 将近午夜十一点半,姜震东才十分疲倦地离开医院。 手术后,张雨婷清醒过来,她知道姜震东一直陪着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默默地流个不停。姜震东不敢抽出自己的手。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张雨婷唯一的依靠。 张雨婷没有张嘴说话,她深情地注视着姜震东,只要这双手在自己手中,她就有了安全感,她就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就这样,慢慢坐着,直到姜震东不得不离开,她的手才伸开。姜震东像哄孩子一样,让张雨婷睡了。张雨婷一脸幸福的表情,躺在了床上。姜震东给她盖上被子。临走的时候,他很想亲吻一下张雨婷。但他马上又制止了自己,他清楚自己一旦这样做,后果将是不可想象的。最后,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梳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然后朝她淡然一笑,转身离去了。 大街上很清静,没有一个人影,仿佛这整洁的街道是为他一个人而建的。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姜震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看着街边蜿蜒的路灯,他心想,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呀!他甚至不愿意回家,他害怕跟陈敏争吵。他担心这么晚回家,面对的恐怕又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战争。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能靠在马路边的台阶上睡一觉,让微风轻轻的吹拂,没有人打扰,该是多么的幸福。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回家,必须回去安慰自己的妻子,而且他也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他打开房门,房间里灯没有亮,一切都很平静。姜震东感到很意外。 他走进卧室,陈敏不在家。姜震东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他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衣柜里凌乱的散落着一些衣服,好像刚被打劫了一样。姜震东翻了翻衣物,发现陈敏平时穿的衣服全部拿走了。他想,大概陈敏还在生他的气,回小小的姥姥家去了。 看来,明天又该负荆请罪去了。姜震东倒松了口气,重重地躺在沙发上。 次日上午,姜震东刚到局里,就被高文章叫到了办公室。姜震东心想,大概是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高文章关上门,悄悄说:“震东,你到底怎么回事呀?” 姜震东被这一问,倒有些莫名其妙。 “你装什么傻呀!你女儿失踪几天了都不报告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说呀?”高文章生气显得很生气。 “我……局长,小小她这几天没有回家,我想这是家事,也就没跟你说。”姜震东有些支支吾吾。 “可能我用词不当,但是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好。你马上去找你女儿,我放你的假。”高文章厉声命令。 “可是那个案子……” “案子暂时没有进展,你就忙你的去吧!” 高文章朝他挥了挥手,让他赶紧离去。 姜震东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他想到陈敏还在生气,决定到岳父家去看看。 岳父陈一雷身为天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为人谦和,和蔼可亲,官场上有人背后称他为“笑面佛”。他很欣赏姜震东,两个人也很投缘,见了面总聊个没完。有人说,姜震东有这样的后盾,一定能平步青云。可姜震东却相信自己的实力,今天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 敲开岳父家的门,却是少有的冷清。陈敏本来正和父母说着话,看见姜震东进来,大家都不再言语了。 姜震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随口向岳父母打了声招呼。 陈一雷平时和蔼的面容现在变得严肃起来。他咳了一下,向姜震东招了招手。 姜震东随岳父进了他的书房。整个书房收拾得像他市政府的办公室一样,靠墙的书柜上摆满了厚厚的文件,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放着一把皮椅。桌子上还插着两面国旗。如果单纯从这间屋子来看,肯定让人误以为进了他市政府的办公室。 陈一雷在办公桌前坐下了,他没有示意让姜震东坐下。姜震东尴尬地站在那里,象被告进了法庭一样,浑身不自在。 “有小小的消息了吗?”陈一雷全无往日的和蔼。 “我一直在四处找她。” “我告诉你,小小万一有什么不测,我可不依你呀!” 姜震东无话可说,他何尝不想找到女儿。 陈一雷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震东呀,我一直很器重你,很相信你。所以才把女儿交给你。可你呢……” “爸,我跟陈敏也许有些误会……” “无风不起浪呀!”陈一雷感叹了一句,“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我不管,但你要向我保证,一定要好好对她,她现在是你的爱人,两个人要相互关心呀!” 姜震东觉得岳父的话句句在理,但他觉得他和陈敏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误会往往是解释不清楚的。他现在反倒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在男女作风问题上,你一定要慎重呀!一失足会成千古恨的,有些事情你好自为之吧!”陈一雷委婉地说。 “我知道,爸,我会注意的。”姜震东明白,陈敏把她所有的猜疑都和父母说了,可他觉得这些事是没法跟岳父、岳母解释的。 “就让陈敏留这里住两天,好好休息休息。你抓紧时间去找小小,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就这样吧!”最后这句话,有点像上级跟下级下达的指示。 姜震东明白岳父下了逐客令,他只好跟岳母说自己先回去。他本来还想和陈敏说上几句话的,可陈敏根本就没有看他,他也只好作罢。 刚走出岳父家门口,姜震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何飞打来的。 “姜叔叔,我是何飞,小小有消息了,你马上来旧金山网吧!” 姜震东下意识地看了看表:十点一分二十二秒。 他应了一声,连忙跳上车,风驰电掣般奔向旧金山网吧。 车还没停稳,姜震东便跳下车,气喘吁吁的跑进了进去。何飞和马建正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他。何飞上前拉着姜震东走到电脑前。 “小小在什么地方?”姜震东问。 何飞指了指电脑。姜震东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救我。 “别的没有了?”姜震东问。 何飞摇摇头,说:“我们俩轮流在这里等了两天了,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刚收到的。” 姜震东说:“她应该给我打电话呀!” 马建说:“她那里可能正在上网,上网的时候电话占线。” 姜震东又问:“小小跟谁还会在网上联系?” “我知道的就我们俩,经常跟她在网上闲聊,别人我就不知道了。”何飞说。 姜震东嘴里反复念叨着,说:“救我、救我、救我……能查到她在什么地方吗?” 何飞说:“从这台电脑上查不出来。不过,我想她会再发信息过来的。” “救我!”这两个字让姜震东不知所措,他预感小小一定出了大事,也许正如他过去猜测的那样,真的是被坏人绑架了。想到这里,姜震东揪心起来。 马建端了一杯水过来,搁在电脑桌上,说:“叔叔,您喝水,先坐下吧!” 网吧的老板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些异样,快步走过来问:“怎么了?你们哪里的?” 姜震东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掏出了警官证,说:“我是警察,这儿没你的事。”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