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嘉晖显然是吓着了,因而乱叫。 “妈妈,请告诉我,那人是谁?他不会是我的爸爸吧?请他以后别再来我们家成不成?” 赛明军点头,答应着。 真是心如刀割、肝肠寸断。一直以来,孩子千祈百拜,会有一日见着自己的父亲,如今见着了,却落得这个收场。 左嘉晖,自己的乖孩子,注定是个无父的孤儿。 赛明军开始度日如年。 她把工作时间表重组,差不多尽量避免回建煌写字楼去,不是在本城各区巡店,便是跑到谢氏地产去,跟那几位负责建筑沙田百货商场的主管,研究清楚各项需要。 其中一位叫叶展坤的,专责建筑材料与商场配件的采购,这天,他笑盈盈地递给明军一份报告,说: “请赛小姐过目,我们已在打价之后决定要这些设备的材料,你看看有什么不适宜的,通知一声,我们好更改!” 赛明军一翻内容之后,就说: “这些都是你们的专业,我没有意见。” “那就请赛小姐签个字,证明你同意。”叶展坤再加解释:“你同意了,会递到上头去给谢先生再批,通过得比较容易,他对你有信心,我们因此需要你的支持。” 明军笑着签了字。无可否认,这些天,对谢适文避而不见,真是心上有着无比的牵挂,连有旁的人提一提他的名字,都令赛明军既惊还喜,下意识地软化。 这就是爱情了。 明军不是不知道、不明白。几艰难才盼得这份心上连连牵动以至于适体舒畅的好感觉,跑回来相依相伴,可又是一瞬即逝,好景不长。 自有千百重的舍不得。 一直不知道怎么回复左思程才好? 跑去征询徐玉圆的意见,是不管用的。 徐玉圆恨不得剥掉左思程的皮、吃掉左思程的肉,她必会主张硬拼。 何必要两败俱伤呢?左嘉晖的而且确是左思程的骨肉,她不会把儿子交回他父亲的手上,并不等于一定要借此关系,连累到左思程在谢家的地位动摇。 正如她不再爱他,却不表示这就要害他了。 至于谢适文,那是缘也分也。 谁叫自己生就一条不会生活在温室中的命,还有什么话好说?苦苦朝这方面挣扎,徒挫志气,徒添伤感而已。 与其两败俱伤,何不就让自己曾爱过以及如今深爱的两个男人回复他们正常的生活,发展他们健康的感情,不必为自己有缺憾的人生所牵累。 走得远远去吧!例如加拿大! 这些年,再艰难辛苦,明军都没想起要回温哥华去。然,如今的这个念头一生,但觉苦涩万千,是证明自己太太太走投无路了吧? 精神压力再加上工作劳累,赛明军回到家去时,差不多想一开门,就把自己抛落床去。 然,这一晚,情况非常例外。 明军拿出门钥来,开了大门,就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不只一个,有男有女,是黄妈把小兰和嘉晖带到家里来玩耍吗?一定是吧! 如果事情不是如此峰回路转的发展,让她赛明军平静地生活下去,那会多好。 她的一份粮,足够把这间小公寓买下来,身旁有好邻居,万一钟点女佣芳姐真的移民不干了,添一个菲佣,抑或重托黄妈,都是可行的。反正嘉晖生性。总之,安安稳稳的营生下去就好,怎么要一场重逢,一番邂逅,又把已上轨道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女人为爱情、为浪漫、为天长地久、为曾经拥有,付了多少?真的难以估量。 想着,走进客厅去,不错是小兰与嘉晖在玩模型玩具,闹得震天价响;然,陪着他们的不是黄妈,而是谢适文。 明军微微一愣,只能说: “我不知道你来了。” “如果我预先让你知道,怕就不会让我来了。” 明军没有答话 “你这几天在逃避我?” “没有。工作忙。” “对于蜜运的情侣,漫天烽火,都不成相见的阻力。” 明军眼眶蓦地温热,要推却这段情缘,原来比她想象中难。 “妈妈,谢叔叔来给我们砌模型,是我叫黄妈开门给他的。”左嘉晖对谢适文的熟络与亲切,并没有任何人指使,是他自发的,只为谢适文对孩子有诚意。 一个能如此获她俩母子之心的人,要拒他于千里之外,真是谈何容易? “好好的跟我们相聚一个晚上?”谢适文说。 明军低下头去并不即时作答。 “只这一个晚上,我明天一早便走!” “什么?”明军慌张地抬起头来,望着适文问:“你明天走?走到哪儿去?” “走到十万八干七里外的地方去!” “真的?” “不骗你。” 明军的眼泪忍都忍不住流泻一脸。 “看,”适文一边为她揩泪,一边说:“你要骗自己,那有什么办法,还好有意无意的逃避我。要不是我这几天为了远行而忙,早就不会放过你!” 明军一时间还未弄清楚什么一回事?总之,她一听到谢适文要走,心就狂跳不已,太觉着舍不得了。 “明军,父亲要我回美国去签署三藩市的一幅地皮发展的合同,很快就会回来。这几天,我要你心平静气地想清楚,把可以阻碍我们相爱的烦恼事都抖出来,来个清盘运动,待我回来,高价收购,然后毁尸灭迹,从此天下太平。” 明军忍不住破涕为笑,问: “你要去多少天?” “大概七、八天的样子好不好?我尽快回来!”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适文,我怕。” “怕什么?是怕的话,就把你也带在身边,一起赴美好不好?” 明军只是摇头。 “为什么?” “这儿的功夫还多,况且芳姐要到加拿大去一个月,日中更乏人手照顾嘉晖。” “情况发展下去,你要当心,我就快会妒忌起晖晖来,拿他当作情敌看待。” 明军笑: “你不会,你是疼他的。” “你不会怪我吧?实情是我更加疼你!” “适文,你会快去快回?” “会。” “回来后,我跟你商量一宗大事。” “很好,你得答应,在未经跟我研讨之前,切勿胡思乱想、轻举妄动!” “我答应,这几天之内,不会有意外。” 明军是真的发觉,纵使自己如何铁石心肠,一看到谢适文,就不愿意再跟他分离了。 既如是,就像适文建议的,细细思考,把所有妨碍他们感情发展的困难都摊出来,让最直接的当事人讨论解决好了。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可惜,明军没有想到,人算既不如天算,有些人计算人,又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意外就在谢适文离开本城的翌日就发生了。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