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装袋递给客人,轻语。"272元,收您300元,找您28 元,谢谢。" 回台南的家去吗?当初从那里逃得那么仓皇,现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吗?如果仍然留在台北,那么是不是该换个工作呢?留下来只会想起他,想到痛得要命啊! "这本书正在特价,八折。" 想到妈妈臂膀的温柔,想到阿爸说的:"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不可以给别人。" 想到这些让我的犹豫开始失衡。 也许就这样回家了也好,台南毕竟是我的家啊! "纯。"后头的美玲用手肘推推我的背,"他……那个人每天都来买一本书耶!" 我抬头,柜台前站着的人有张我熟悉的面孔。 "我……那个……那个……" 看着他壮壮的身材再加上结巴的语言。 记起来了,他是维尼先生。 "您好,"我对他点头算是招呼,将他放在柜台上的书放入纸袋,"一共是222元。" "呃……"维尼先生看着我,那种表情好像我对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的……书,"我将纸袋晃到他眼前,"是222元。" "啊……哦!" 似乎他现在才知道买书要付钱似的,他慌乱地摸口袋,从口袋中掏出一千元纸钞。 "收您一千元,找您778块。谢谢。" 对他鞠躬,却见他拎着纸袋还是木愣愣地站在我眼前,脸红红的,视线不敢瞧我微微低着。 "还有事?"我问。 "呃……那个……"他的脸更红了,像喝了十加仑的酒。"我是想问……想问……" "嗯?" 我看到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地说:"你好多了吗?" 突兀而有力道的一句话让我怔住,感觉自己也脸红而觉得不好意思的环顾店内,担心有客人听见。 "什么?"我压低声音。 维尼先生疯了吗? "你每天来买书就是为了见 纯啊?"旁观者美玲突然插话,他畏缩地点头。我皱起眉,脸庞的潮热知道自己也和他一样喝了十加仑的酒了。 "找我,有事?" "没有。"他摇摇头,又觉得不对地点头,眼睛看向柜台上面的广告单。"也算有,只是想知道,你好多了吗?那天你那样,我很担心,我想你一定受到了什么打击,但是不敢问怕你更伤心。" 他的顺畅言语让我一愣,不过想不到的再问:"那天?" 哪天?我不记得和维尼先生有过交集。 "呃,你从茶馆走出来……" " 纯,你和这位先生去聊聊吧!这里有我就行了。"美玲将我从柜台推出去,对我说的"不"充耳不闻,我和维尼先生就这样被她推出书店的玻璃门。 "呃,我们……可以到你住的公寓旁,那边有公园可以……可以坐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那天我很担心你,所以跟着你回到你住的地方。" "到底是哪天?" 我跟上他缓慢的步伐,想知道我和维尼的交集到底是从哪个错误的点开始的,我们不该是并行线吗?从五彩鹦鹉和维尼熊的相亲宴过后,就是两条不会交集的并行线了。 "到公园坐一下,聊聊好吗?"他说,这时我才发现他居然不再结巴。 街上的人熙来攘往,我跟在他后头缓缓地走着,他似乎刻意放慢走路的速度,我慢他可以更慢,我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停了,没有看他,我再继续向前走,他又跟着跨出步伐。好像刻意要和我并肩走路一样,他的右手偶尔碰触到我的左手,不过对我来说,这只是两个陌生人不小心的擦撞。 走到公园,枝影拓在地上有些狰狞,我和他一同坐在鱼池旁的公园铁椅上。 他坐得很挺,眼睛不敢随意乱瞄地直视前方,许久,他轻咳一声后,说: "你,好吗?" "我,很好。" "你,最近很好?" "我,最近……很好。"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