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期间,我的办公桌上并没有搁置太多文案,看来威廉非常好心地都代我处理掉了,他问过我要不要多休息些时日,我谢过他的好意。 忙碌,也许像只老鼠一样忙碌,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好的。 下午休息时间趁着众人不注意我溜到了办公大楼的楼顶,趴在栏杆上看着25层楼底下仍然爬动缓慢的车阵,有人移到我身边,我知道是程封。 他一向是无声无息的。 今天的阳光像水蛇一样,蜿蜒爬行的从不同的办公大楼的缝隙滑到我们的身边,阳光有兰姆酒的味道,让人带点酒后的醺然却不会醉。天空还是水蓝色的,带几片薄淡的云,不过我没有太仔细的瞧,因为那会让我想到岚。 "我不会再自杀了。"我看着25楼底的车阵。 "我知道。" "你也不用再帮岚写信给我了。" "我知道。" "你一定不知道一件事。"靠着程封的肩膀,我笑得无力。"岚讨厌太冷的地方,你让他在瑞士待那么久,他会恨你的。" 他闷哼地笑了出来。 "咖啡。"阿邦上来了,轻轻将一罐咖啡给我,米堤也上来了,他的发色又变回纯金色,没有用发束捆起来,他的金发飞扬在金色的阳光之中迷漫着夏天的味道。我也注意到他的眼珠颜色回到蓝宝色,是夏天海水的颜色。 我背对着栏杆坐下来,看着楼顶空旷的水泥地,一手拉开咖啡拉环,眼睛看着地上的三个大男人的黑影。 阿邦和米堤谈论今天刚收到的新企划,米堤使用纯正的英文提出他自己的看法,阿邦也不示弱的用着美语和米堤交谈,他们偶尔推推程封的肩膀要他出点意见。程封可以高明一点的使用难说的法语,不过程封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再加上说法语给不懂法语的人听也是白费力气,所以他还是沉默着。 日阳的金粉雾和地上的黑影加上一连串的外语,我握住咖啡瓶怔忡着。 "慕贤,你觉得我们的意见谁比较好?"阿邦问,在我身旁蹲下来。米堤也以同样姿势靠在我另一边。 我给他们一个笑容后仰头将咖啡咕噜灌下,那也意味着我全然没听进他们的话。 "别再失魂了!"阿邦用大掌扰乱我的发,动手的力道中有不忍和气恼,他还是气着我的。 "人哪!就向前看好不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又是天涯何处无杂草啊!你要是再这样……" 声音消失了,米堤再度架着他离开,不管他的哇哇大叫。 我笑了出来,程封却叹息着。 仍然趴伏在栏杆上的程封明显在叹气,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着他在地上的影子突然觉得苍凉。 每当程封写信给我的时候,都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呢?用着岚的笔迹再用岚的心情去写吗?还是岚的笔迹却是他自己的心情呢?他隐瞒着岚的死讯时痛不痛呢? 将咖啡饮尽后,趁着程封不注意偷偷地让它摔到25层楼底下了。层楼数太高,我听不见咖啡瓶的哀嚎。 我想,程封的痛比咖啡瓶摔落25楼还痛吧! "有人好没公德心哦!喝完的咖啡瓶丢到楼下去,还好没打到人……"小雅在我回到办公室后气愤地说。 "我要离开了。" 看着室友那七大箱的衣物又像变魔术一样的突然出现在客厅里,我并不感到意外,也许任何发生在别人身上为之反常的,在蔷薇身上就叫正常吧! "到法国吗?" "嗯。"他穿着蓝色衬衫、蓝黑色牛仔裤,一双褐色休闲鞋,很帅气的男性打扮。不过对我来说也很遗撼,不能再回味一下他的女性装束。 他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我知道你看得懂,也知道你根本不必要看这种东西,不过……这是我喜欢的一本书,还没看完,本来想买下来再拨出时间看,不过想想反正也要到法国去了就不看了。" "如果是你最喜欢的……" "收下。"他截去我的话,那双总是无物的瞳珠沾上深蓝色,非常亮眼的深蓝。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