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精盐厂。" "是吗?我以为是木棉制造厂呢!" 岚和程封的回答是不同的。 我还记得岚说的,他说雪色基地是花朵孵蛋的地方,不过我们看不见花,因为孵出来后就变成花粉到其它各地去,最后开成一朵朵美丽的花,所以雪色基地是很重要的花朵培育厂。到那边的时候要很安静,我们不是花,一出声的话就会影响到花朵的品质。也因为他的这番话,我就和他一声不响的围在栏杆旁,顶着大太阳痴痴看着。 尽管我知道,我知道那只是精盐厂。 岚和程封就是不同。 "为什么帮岚写信给我?"风来得急遽,我拉紧他的外套稳住自己的声音。 "因为岚会写信给你。" "如果我不知道岚离开了,你的信要写多久?" "写到,你忘了岚为止。" "如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岚呢?" "那就让你以为岚把你给忘了。"他的语气随着高山上的风散逸,飘得好远好远。 我闭上眼,没有闻到蓝天的悠远,只有在睁开眼后看见地上的落花。 "走吧!回去了。"我站起来,偷来白樱的一朵残笑。"再不回去那些护士可能以为我跑去跳楼了。" 我住到手腕上的伤拆线就决定出院了,因为再不出院我可能真的会跑去楼顶……看太阳(谁说去楼顶只能跳楼)。 办理自动出院手续,一切死活自行负责后,我拎着行李走出医院。 跨出医院的那一刻,我有点茫然。面对四通八达的道路,不停变换的红绿灯号志、行人号志,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站在路口,顶头没有烈日,城市中还是闷热异常。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在我的人生地图里,我第一次感到目标迷失。 岚,没有你,我的方向在哪里…… 离开医院之后我在家休养,生活的模式和无尾熊无异。 坐着,闭目养神。活动时,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太一样的是我还不需要别人帮我沐浴,也不用抱着尤佳利树才能睡。 室友蔷薇从外面回来了。 "中午,吃这个。"他说,提着一袋食物。 我知道那是米堤托他拿进来的。 "好。" 也没什么不好,不就吃饭,这种让自己活下去的动作而已。 想起阿邦说的那些:"再想想嘛!人生还那么长,就这样自己了断不是很傻吗?"、"自杀是最蠢的人才会做的事"、"比你悲惨的人多的是,这样就走上绝路不就代表你走来太顺遂,经不起一点挫折吗?真不像我所知的李慕贤"……说完,不只米堤,连小雅也一起硬把他给推出我的视线了。 并不是米堤、小雅不赞成阿邦的话,只是他们都觉得面对一个自杀的病人最好是别再刺激他,别再提任何关于死亡之类的话。 我禁不起一点挫折?我不像他们认识的慕贤?自杀是最蠢的? 阿邦说得都对,对得像一般百姓都会说的话。我也承认自己处理得很糟糕,在面对失去这件事情上,尤其失去的是自己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时,我的做法是最糟糕、最不成熟的。 丧失理智了吧?他们都这么说。 我想说什么呢? 不想。 因为那时候说出来的话只会让我从外科病房转到精神科病房。 "要现在吃吗?"蔷薇将一大碗面端到我眼前放在桌上,我摇头,表明现在还不饿。 他沉默着,眼瞳有点风丝掠过。 "他很幸运,有你这么喜爱他。" "我知道。" 虽然岚什么都没说,"我喜欢你"没说过,"我爱你"也没说过。但我就是知道他是喜欢我、也是爱我的。只不过没说而已。 "是不是因为失去,所以才觉得美丽?"蔷薇问,眼神激发出一轮彩虹。"如果岚一直在你身边呢?" "我不知道。" 因为岚早就不在我身边了。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