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哭之中,我第一次发现,我哭泣的声音这么难听,好难听。 岚,原谅我,暂时不打算原谅你的先走…… 我在公司的事件并没有被渲染开来,发现我的人是夜里到公司拿东西的小雅,她通知阿邦,他们两个合力将我送到医院急救。在他们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情况下,只有告诉程封和米堤,最后才不得不告诉我的上司,总经理威廉。威廉示意他们要好好照顾我,并表示不向上面报告这件事,而且准许我休一段长假,至于多长他在探望我时,则用眼神交代给医师。 小雅要我放心的休养,不时说着公司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绝不会露了风声。这又让我回想到高中的放浪,那段在勒戒的日子也是姑姑极力掩盖下来,不让学校和任何亲戚知道。有着污点我并不在乎,反倒都是旁人紧张之余再拚命地帮我涂上立可白。 好像,身为李慕贤就是不容许污点的存在。 "痛吗?"小雅看向我的左手腕。 "不会。"我说。因为最痛的不是这里。 我的伤,左腕的刀伤划到动脉听说流了不少的血,小雅看到我倒在血泊中还一度以为我被恶徒给刺伤而且阵亡了。不过知道是我自己自伤后,她开始不断地哭泣。 阿邦气愤地问:"你下手怎么那么狠?" 如果只是玩玩,我自然可以轻一点。我的回答让米堤再度架着他离开病房。 程封呢? 他沉静多了,仍然是影子,轻声无息地坐在病室里的角落,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日子很难熬,比坐监还让人难过。 最难过的是,我不能想到岚离开的这件事,因为那会让我再度掉到悲伤的地狱里,哀伤着自己毫无选择的余地,竟然只能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说他们不会相信,在住院的这段期间我在大哭一场后就将岚放在一个地方了,一个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上锁。 "可以出院了吗?" 我问向主治医生,他支支吾吾地推托要检查,最好多住一阵子,住到缝线拆掉再转往精神科治疗比较好。 医生的意思是把我当精神病了吧! 摆明拒绝。 "我想要出去走走。"我向程封要求。 所有朋友人选里,所有惊眸之中,程封是我惟一能要求的对象。 他果然二话不说地点头,在医护人员千叮万嘱之下将我带出医院。 "要去哪里呢?" 我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带有花边的衬衫,初春之时,程封硬是将他的外套套在我身上。 倚在座位上看着外头流散的车潮渐淡,程封的车子渐渐趋向山区。 我没有问,因为我闻到了花粉的香气,我知道我们来到了阳明山。 非假日的阳明山除去人潮之外就只有满片花泽和各形各色的花语轻诉,我和程封没有言语。他停下车,我们一起顺着山坡爬一小段路接着停伫在一处危崖边。很难想象这里是台湾,在地球仪上几乎找不到的小土地却仍然有美景可赏。 我的心情不能随着崖边的强风散逸。树木的气息是哀伤的,绿意林立里也不小心沾上我的莫名悲凉。 这样的地方,曾是岚的最爱。岚总爱像寻宝一样的四处寻找他喜欢的地方;他的世界地图上,去过的地方会贴上蓝色的星星,宝蓝色的。 有人收集回忆、有人收集音乐,而岚,是一个最喜欢收集地方的人。 程封蹲在一旁,我站在他身边不远处,以一种岌岌可危的姿态站在悬崖边。 "我可以跳下去吗?" "可以。"程封点头,"我会陪你一起下去。" 我咧嘴笑了,没有笑意。 "你去过岚的雪色基地吗?他跷掉奥古克教授的课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雪色基地?" "那里啊……"我站起来比向四周,"有一大片像木棉的花屑哦!整片满满的,阳光照上去的时候不会反光,反而像吸收阳光的金黄一样,花屑感觉起来更饱和更亮丽……不过不能靠近就是,我和岚只能围在一边的栏杆旁看着。"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