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睁开眼看见米白色的墙壁时,我就知道那个混蛋的岚还是把我给抛下了。 "醒了,慕贤醒了!嘘小声点……" 耳畔有他们在叫嚷过后又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用看人,我知道我身边有阿邦、米堤、小雅和程封……他是不会出声的那一个。 小雅靠过来给我一个热烈的亲吻,她的嘴唇用力压上我的额头,不断低喃着,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我的脸上湿湿凉凉的,我没有掉泪,所以哭的人肯定是她。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邦很生气,他生气的靠过来,米堤警觉性高的一把将他架到旁边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米堤的发色变了,变得好像不是纯金色而是有点淡淡的褐。连眼珠的颜色也变了,变的介于蓝和黑之间。 "你有什么事可以说吗……"小雅啜泣连连,一向穿着短裙的时髦都会女子,变成了爱哭的小女孩。说话内容我听不太清楚,她哭得震撼我的耳膜。 "我知道你父亲的死给你很大的打击,但是你不用这样……" 父亲? 单人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室友蔷薇意外地出现在这里,手中还提着两袋行李,看起来像是……不会吧!我住院要穿的衣物? "我可以理解失去亲人的感觉,但是……" "让我和她谈谈,好吗?" 沉默的程封终于说话了,他阻挠了小雅未完的幻想,用眼神示意大家暂时离开病室。他们鱼贯般地走出去了。 我看着这间豪华的病房,超级豪华的病房,里头有32寸平面电视机、大型电冰箱、高级音响。墙壁是粉刷的米白,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白色的。至于床单、床罩都带着大朵的向日葵,摸起来很柔软的一整套床组。病房内还有书柜,架上的书大都属于宗教类,像宇宙光、话说弥陀、圣经……不可能在一起的神在此刻全都聚在一起了。病室内的室温调定26度,是最恰当的温度,让人觉得很舒服…… "慕贤,不要不理我。" 程封说了数遍,我才将目光焦距放在他身上,轻轻扯动笑容,微抬头想将枕头垫高,程封跨步上前帮我这个小忙。 "谢谢。"我道谢,注意到自己的右手打着点滴,左手用绷带层层裹住。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过是一道刀痕而已。 一道伤心的刀痕。 细细端量着,程封又干扰我的视线。 "我不想说对不起。"程封拉来陪客椅坐在我的左手边,微扬的两道剑眉扯出强烈的严肃。他说话语气比平常的温度高一点,只是还是比室内温度低了些。 "现在你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岚死了,就这样。" 程封说到末句时,我的心脏不按节律地抽跳着,整个人也感觉很飘忽,像使用大量的迷幻药一样,全身飘在空中无法着地。没有人知道,我在高中时期的迷失让我进入戒毒中心几个月,戒毒是段难熬的日子,在恍惚中我常看到老鼠跑来跑去,并不时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所以至今我还是非常讨厌老鼠。 这,又是没有人知道的李慕贤。 "岚,死了。"程封再一次的说。 死了。 我伸起右手抚住左手腕,觉得伤口开始疼痛。 真的死了。 我半合半开的眼中不停跑过"岚死了"这几个字,米白色的墙壁上、未开机的32寸 平面电视里、整个书柜上,全都跑动着这几个多么让人惊悚的字,血红色的。 "我以为你够了解岚,如果他知道你用这么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他肯定会气到跳起来。"程封的吐气浊而重,"岚最恨不尊重生命的人。" "是吗?" 程封只知道岚会恨我不尊重生命,程封却不知道我也恨,恨岚没有太多时间让我了解他。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我转动僵硬的头部,看着程封将头深深地埋进两肘之中,他没有说话,整个头就这么垂死般地放在肘臂里。他的肌肉线条绷紧,像明明很粗硬却快断掉的钢索。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