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人说话不再结巴了,我却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在抽搐,无法控制而不可收拾的,我竟倚向面前这个人的肩膀。 我知道我在哭,因为我感觉到他肩上的衣服吸收泪液而水渍一片,但是我无法让自己不哭的,眼泪就是不自主地滴答滴答流下来。 "不哭,不哭。"这个男人双手不知该摆在哪里的慌乱起来,轻拍我的背几下,轻声哄着,声音很柔,太柔了。 "不要哭。" 他越说,我就更不可自抑。 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只能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低喃。 "你不要说话。不要动。"我哭着命令,他果然不再开口地任我将头倚上他的前胸肩头处,也像堵墙一样的直立着一动也不动。 不再掉泪了,我闭上眼睛。 我只是想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人的,我只是想在这一刻忘记孤单的感觉,我只是想要感受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我只是突然很想,想要这样靠着一个人而已。 我听见这个人的心跳声,沉稳地噗通噗通地跳,我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弹跳不起来的皮球,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静止。 这一刻,我的世界静止不动,没有风云月阳,没有浮世欲念,凝结住的这一刻,只有他心脏传来的"咚……咚……"和我心脏传来的"怦……怦……" 怦、怦、咚、咚、怦、咚、怦、咚……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听到混合了我们心跳的节奏的声音。 真好。 静止,就让一切静止吧! 从那天开始失眠与我如影随形,无限期的清醒带出我高浓度的疲惫,累极的身心仍然坚持与睡眠绝缘。我开启窗户睁着眼。晚上就从看见月亮到日出东升,没有上班时就这样倚在窗旁看着日落西山到一轮明月,太阳和月亮没有任何差别。口渴了我知道喝水,但是很奇怪的一直没有肚子饿的感觉,胃一直处在饱胀的状态,巧笙偶尔送上的食物我用眼神拒绝,美玲打电话来的关心就由巧笙拒绝,我不说话的只听得见巧笙的喃喃自语"那种男人不要也罢!"、"街上随便找比他好的都有十来打"……没有力气开口,有时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句话。 慢慢收起一本本未归的书,挂上休业的牌子,环视无人却仍有柚木和书香的空间,没有心跳的感觉。 好像做了好长的一场梦,梦到那样一个轻飘如灵的男子推开书局玻璃门,门旁的陶铃惊响,像这样……我推开门……门边陶铃叮铃一声。走着,一步、二步、三步慢慢走过柜台前,用没有声息的脚步走到外文区,像这样,用细长的手指滑过一本本书的侧面,轻轻抚过,直到找到想看的那本,他的眼中会出现"啊!找到了"的光芒,像这样的表情。然后再轻轻地挪到这张他常坐的位置上,摊开书,静坐着,在这样柚木混合书香的空间里。 好像是梦吧! 我坐在他的位置上,悲感压过了困惑。 双手压上桌面感受他存在的温度,桌面冰冷的没有可以撷取的热,反倒吸食我掌中仅存的体温,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切只是我凭空幻想出的电影情节吧!就像冰块曝晒在太阳底下,融化了,蒸发了,什么都没留下。 将手从桌面移到桌下,俯下身用额头抵住桌沿,看着脚下的柚木地板,没多久,看到柚木地板上出现水痕,一点一点,一滴一滴…… 水滴往下掉,掉到深渊,掉到无尽的黑洞里。 空空的书店好安静,好静啊!只有听到水滴的声音,如果没有水滴的声音,会不会连我也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和那个男人一起消失。 两个小时后,直到店里的钟声有午夜12点的轻敲,我知道自己没有不见,还是存在柚木和着书香的空间里。 麻木的起身,拉上铁门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到租下的公寓。 今晚,我知道我还是与月亮为伍直到与太阳打招呼。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