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嘛:同甘共苦啊!"我笑说。 他呛得口鼻都是水吐不出一句话,勉强从水中爬起来看着我很无辜的眼神,瞪着、瞪着……最后笑了,我们两个都笑了。 和他同一个姿势坐在沙滩上,金黄色的阳光和带有咸味的海风让我们倦懒得都不想动了,躺着看着快将人给焚烧的烈日,感觉自己快要焚烧起来。 "缘分……很奇妙,从日本来的我、从台湾来的程封,从加拿大来的你,我们三个竟然在法国认识了。" "是啊!" 在交谈上,我们使用英文,岚的英文没有日本腔,他说得纯正。 "不过我记得你和程封都是台湾人,对吗?" "嗯,我和程封一样都是在台湾出生的。" "那为什么……" "父母不要了,照顾我的外婆死了,所以姑姑把我接走,到英国生活……啊……"我没有形象地打着呵欠,"听我说我的故事,你会睡死的!反正,不就周游各国嘛!" "真的啊?"他用带沙的大脚丫踢踢我的小腿,"等我毕业后也要到各个国家去看一看。" "嗯。我知道。"我听岚提过不下数百次了,岚是那种看了一本书、一段歌剧甚至格林童话,都可以让他联想到世界各地去的人。 他一直以为我是支持他的,支持他随风流浪,到各地去走走停停。刚开始,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支持他,不过后来,等我发现自己爱上岚之后,我就没办法再很率性地说:"好啊!你就去嘛!"这类的话。 因为我的爱,总希望他留在我身边。 可是我不可能这么告诉他,我不要他待在我的身边却不快乐,所以每当他提起毕业后要到国外的这件事时,我就只能笑,微笑。 "你是从台湾来的,那有一天我也要到台湾去哦!" "好啊!到那里记得拍张照片给我,选个很中国的地方照张相给我!" "不要,我最讨厌照相的!" "喂,怎么这么小气?"我抓起一大把沙扔到他的脸上,他开始哇哇大叫还呸呸好几声,将沙子吐掉。 看到他的表情让我笑得肚子疼痛,也赶紧从沙滩上跳起来,避免接下来又被他扛起来扔进海里。 "你……回去一定打屁股!" 离他离得远远的,朝他扮几个鬼脸后再大声问:"程封呢?到哪里了?" "另一边啦!"他指向沙岸的尽头,我也随着他的喊叫不再管他地跑到尽头处。 一向沉默的程封果然坐在那里,他坐在树荫下靠上一棵棕榈树,比岚还略白的皮肤在阴影下显得苍郁。 "嘿。"拍拍他老兄的肩膀,对着程封我总是不敢太放肆。 程封看我一眼,唇角动一下表示招呼。 难得这节课在我和岚的唆使下,程封学坏地逃课,一起陪我们到这个岚的秘密基地来了。好难得啊!程封可是校内的乖宝宝常胜将,许多教授还有意无意地提醒程封别和岚靠太近,会被带坏的,并不时指出我就是被岚给带坏的活生生例子。 唉,可怜的岚,难怪他常常仰天长叹……皮肤黑有错吗?皮肤黑就代表坏人吗? 我会在后头摇头。"不是坏人,不过也不是善类就是了。" 呵…… "毕业之后你要去哪里?"我蹲在程封身旁,看着程封着迷的望着海阔的表情。 "回台湾。" "不接着读上去?" "不了。"他连叹气都很僵硬,"我得负责家里的经济。" "这样,那……就剩下我和岚 ?"我觉得好可惜。 "岚?"程封终于转过头看我,"岚没告诉你吗,他学士拿到后也不再念了,他要到世界各地去……" 金黄色的烈日烧伤我的心脏,我感到心跳加速。"我知道他要出国,但我以为他会将硕士念完……" "没有,"程封幽幽的摇头,"他明年一毕业,就离开了。" 脸颊灼烫,我双手握拳倏地起身。 我想去找岚,我要向他问清楚……我一直以为他至少还可以在我身边多待些时日的……可恶的岚,为什么没有清楚地告诉我明年一毕业他就要离开了! 气冲冲地跑回去原来的沙滩,"岚--"我大声吼叫。 声音从喉咙发出后好像就立刻被什么给吸走了,一下子,整个沙滩上还是只有海风、海水、树晃、焚日的声音。 "岚……"我急了,四处奔跑。"你在哪里?不好玩,快出来!" 我想向岚问清楚,他是不是就快离开我了。 "岚……"我急得掉下了泪,声音干涩分叉,他却还是没有出现。 "岚……" 岚,你为什么总是先走不等我……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