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背包,无神地望着自己的脚尖,叹息破口而出。 这些天来我不断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她极有耐性地说明下个要相亲的对象家境是多么富有、人品又好、脾气也好、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奇怪,就在每个女人都说现在好男人全都死光了的时候,居然还可以被妈妈挖掘到这种稀有物种,了不起。 我的赞美,妈妈真的当成赞美听,她得意洋洋地说自己靠关系,好不容易人家才愿意帮忙介绍,她找遍台南大街小巷才探听到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我千千万万、排除万难也得回家一趟。 每天,我所听到的内容如出一辙。我也想赞美我这个了不起的妈妈,她该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去维护世界和平。 灿亮的晴空维持几天后开始与阴雨纠缠,太阳和雷雨像私底下谈妥似的交替出现,不过不管什么天气我都会记得带两把伞。 一把阳伞和一把雨伞吗? 不是,也许我是怪人,可是我没怪到那种程度。 两把伞一把是我自己要用的,一把是预防哪天在街上见到书店男子,而如果刚好下着雨他又没带伞的话就可以给他用啊! 在左街买两个银丝卷,数着54阶的台阶回到住所。 记起昨晚的梦,记起梦中的书店男子背对着我,一直往前走而我拚命追赶,追了许久后他终于回头的恶梦。 我没说错,那是恶梦。 因为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我正巧跌个狗吃屎的姿势。 "回来啦,你妈妈打电话来哦!" 关上房门,巧笙这句话挑出我的惊恐,我实在无法想象我得再一次面对一个陌生人去做自我介绍、去逛动物园、然后看一次飞起的龙虾。 巧笙趴在床上翻阅流行杂志,像个孩子似的咬着指甲,"你妈要你下次回家买些淡水铁蛋回去,她只想跟你说这些。" 感谢老天! 我几乎脱口,擦擦额际的汗,巧笙从流行杂志底下拿出红色帖子,"你今天不去参加喜宴吗?这不是你朋友结婚吗?" 巧笙的坏习惯还是没改,她总认为她的东西包括我的东西。 我看一眼上面的日期,果然是今天,会在台北收到丽仁的喜贴也算奇迹。不过老早就打算不去了,是今天又如何呢? "最好去吧!人家都拿帖子给你了,拜托,你就是这样才会没朋友的啦!" "这几天没看到你,你好不好?" 从上次她在屋内的惨醉到现在,我至少一星期没见到她了。 "好啊!怎么会不好呢?"她继续翻阅杂志。 "上次的事,解决了?" "什么事?" "就是安达充的事啊!" 巧笙会这么高兴,也许是和那个安达充复合了吧? "安达充?"她一脸不解,纤细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什么安达充?哦!你说安达啊!那个长得像安达充的那个!你将他取名为安达充啊?" "嗯。"想提醒她,不是我说,是她告诉我的。 "安达怎么了?他来过啊?"她的目光重回杂志里。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和他复合了吗?" "复合?我们分手了啊!怎么会复合呢?" "哦!我看你那么高兴,还以为你和最爱的他复……" "最爱?我的最爱又不是他,我的最爱是阿儒啦!"她漾满笑意地从杂志中抬头,"阿儒才是我的最爱!目前我的四个男朋友中,我最爱阿儒啦!咦,我没告诉过你吗?" 巧笙一副我理所当然该知道的表情,可是老实说,阿儒是哪门哪派师出哪里我都不清楚啊! 为避免问太多而被巧笙冠上"多管闲事的怪女人"的名号,我不再多问了。 "我出去了。" "记得去参加喜宴,你已经和乌龟同种同类了知不知道?" 将背包背起来,拎着红帖我出门了,不管巧笙在后面的嚷嚷和要我记得帮她买些点心回来的话。 巧笙说得其实没错,我就是越闭塞才会和那些相识的人越来越陌路,也因为害怕接近而让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层的厚墙,可是如何改善呢?我真的没办法笑逐颜开地去讨好每张脸孔,也不想刻意说些只是社交性的话语,我吃下太多没营养的东西,可是不代表我得说出等量没营养的话题。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