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2000年6月8日 采访地点:北京××大厦 姓 名:倪男 性 别:女 年 龄:36岁 北京某大学金融专科毕业,曾任某中外合资企业会计、财务科副科长。现为某跨国公司北京公司职员。 我是一个同性恋者,我愿意将我的隐私公布于众——我写过各种纸条带在身上以警告自己,但是一看见女人就像有个鬼牵着似的产生骚动——我们尝试一下新的生活方式,况且是洁净的“爱”,胜过随便和男人在一起,又脏又不安全——回避别人谈婚姻爱情家庭的问题,痛恨别人冒昧地问我有无子女,躲闪别人问我的家庭成员——她第一次感觉到男人的手是这么有力,男人的胸膛是这么的结实,一阵阵温暖袭上了她早已冷漠迷失的心2000年6月8日,北京召开了图书订货会。我在金叶大厦的分会场上观看图书。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传来柔和的声音:“你是××吗?我叫倪男,曾经在监狱里读过你著的《囚犯忏悔录》,也给你写过一封信,附上《一个女同性恋者的内心独白》,但没有得到你的复音。”我告诉她前一阶段工作很忙,大部分时间在外采访,回家来去找那封信。她说:“你别找了,倘若你对我这个同性恋者的话题感兴趣,我们就面对面地谈谈吧!”我说:“你是否现在就到金叶大厦来,我们边看图书边交谈。”她说:“好呀,我一刻钟就到。” 我们一见面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倪男抱抱我的肩膀说:“真想不到你还这样年轻,看你的文笔,我以为你是个50多岁的老头子呢。”我微笑地看着她,只见她1?郾72米左右的个子,杨柳似的亭亭玉立。齐耳的乌黑短发,像浓云似的溢彩流光。瓜子脸上方那对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再架上一副精巧玲珑的近视眼镜,更显得儒雅风流。我在金叶大厦的17层包了一个房间,就与她交谈了起来。 我是一个同性恋者,我愿意将我的隐私公布于众,让人们从我身上吸取教训,使悲剧不再重演。 倪男仰了仰头。 我刚出狱不久,管教干部的真心调节打开了我的心扉,使我的灵魂归回到女人中间。自从进监狱劳动改造不久,我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曾记得夜深人静的时候,溶溶的月光色迷迷地窜进了监舍,放肆地触摸着女囚们的身体……不知是梦里,还是所谓第六感觉,女囚们不约而同地或多或少地扭动着肌体,掀掉了被子,裸露出了丰满的胳膊,滚圆的臀部,欣长的大腿,仿佛是对皎洁月亮献媚。我偷偷地欣赏着女囚们艺术品似的晶莹光洁的胴体,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迷恋激情,我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是已被法律洗刷过了的正常女人。这首先要感谢管教干部们,是他们的调节打开了我的心扉,使我这个扭曲了灵魂的假男人变成了娴静的女人。 倪男两手托腮,眼珠往上泛着,下面露出了一大块光洁的眼白,像在深思着什么,又像被什么感动。在她的眼睛里,我看见了忧郁、悲观。 当我哇哇坠地的时候,我是家里的第五个女孩子,这令一心盼男孩的父亲感到遗憾和失望,加上妈妈是难产做了绝育,父母要儿子的心愿被现实彻底击碎了,妈妈为了达到宽慰自己灵魂的目的,决心把我当作儿子来抚养,取名为——倪男。 妈妈把我“女扮男装”。我从小就像一个男孩,穿素色的男衣服,留着小平头。整天跟着男孩子一起玩耍,爬树、游泳、打泥仗……就这样,那些洋娃娃、花布衣、小摇篮等女童玩具与我无缘。6岁上学时,妈妈带着我到学校报名,老师看见我的穿着打扮,问也没问就把我的性别写成了“男”。 我递给倪男一杯热开水,她喝了几口就提高了嗓门继续说。小学读书时,女同学都不愿意跟男孩玩。而我却女扮男装,伙伴都是男生。我与男生爱好一致,行为相似,渐渐地养成了男孩的天性。直到初次月经来潮,我还以为是上体育课打球时,不小心受了内伤,惊惶失措地跑到医务室。医生仔细给我检查后,用神秘的目光打量着我说:“你要长高了!”我迷惑不解,流血与长高怎么能联系在一起呢?医生皱了皱眉头问:“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我气愤得满脸通红地高嚷:“你胡说,我是男孩!”医生拿起卫生书给我看,耐心地给我讲解了男女之间的区别,以及月经期注意卫生等事项。我惊呆了,不知自己怎样一下子就变成了女孩。 回家后,我抱住妈妈痛哭了一场。妈妈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她来了月经,医生说我是个女生,妈妈回答说也是。我真不愿意做女生呀!男生一辈子无月经期多么干净利索,还不会受生孩子的痛苦折磨。我为什么要成女人?我哭闹着要妈妈将我送进医院改变为男生,做什么手术我都不怕。那天妈妈就对我说:“你愿意当男生就当吧!有机会我送你去医院做性别移植手术。” 我读初中以前大多是进男厕所,都是翘着屁股小便的。自从那天被校医检查后,全校都知道我是女生,我才真正开始上女厕所了。班主任老师还严厉地批评我,勒令我穿上花衣服。否则,就不让我跨进校门。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由“女扮男装”改成了女生形象,我特别厌恶月经期的生理。那天放学回家,我痛苦地抱着电线杆从晚哭到天明,并把男裤子保留到我上大学才扔掉。由于我多年养成男孩子的习惯,穿着打扮成女人的模样,总觉得满身上下像长了眼睛似的很别扭。一到假日,我又迫不及待地换上男儿装,自我欣赏修长的男儿身。那时候,我的四个姐姐对我的行为举止总是看不惯,便强迫我穿上她们的衣裤,拉我下河洗澡,与女生一起玩耍,可我仍然我行我素就是不跟女生在一起。妈妈收藏我平素用的男孩子用品,将其换成女孩子用的东西。我却在她面前撒野狂哭。那时妈妈认为我读书成绩一直很好,主要是怕影响我的学习成绩,就依着我的性子“物还原主”。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我也感到自己应该去掉“男儿身”了。入学之前,我痛心地把所有的男孩用品、玩具全部扔掉,但要真正改掉多年养成的行为举止,实在太难太难了。步入大学校门后,在一个深沉的夜晚,我晚自习下课后,看见大操场上挂着男生们飘荡的几条裤子,我小心翼翼地吻了又吻。突然,两个歹徒溜了进来,一个用匕首逼住我的胸前,一个用手搂住我的脖子往阴暗里拖,我望着寒光闪闪的尖刀不敢喊叫。这时,陈刚建恰好路过这里,见此情景,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与歹徒搏斗救下我,而他的胳膊却被歹徒刺伤……陈刚建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他常用深沉的目光注视着我,疯狂地追求我。其实,陈刚建长得很帅,1?郾83米的个头,结实有力的体魄散发着男性的魅力,是女人们求之不得的追求对象。因为我心理变态,对他的爱无动于衷。 有一次,陈刚建约我去江边散步,我心里想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管自己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必须与他约会。我们来到江边,陈刚建猛地把我搂进怀里,搂得那么地突然,根本不容我有抗拒的机会。他强制性地亲吻抚摸着我,这使我非常反感。忽然,他把我推倒在地又压在我的身上,当他要解开我裤子的时候,我从地上抓了一块石头,“啪”地一声砸在他的额头上,鲜血如泉从他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我惊慌地将昏迷不醒的陈刚建送进医院。事后,同学们议论纷纷,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毒辣女人,陈刚建不应该搭救我。而陈刚建四处撒播诬蔑我是个两性人,很快与一位天生丽质的女生爱得如漆似胶。于是,同学们就送我一称谓“假男生”。他们耻笑我,讽刺我,甚至说我是个性变态者。因此,我感到非常伤心,竭尽全力改变自己的行为,最终,我还是失败了。每当陈刚建洋洋得意地从我面前走过,使我更憎恨起男人依恋女人。每次洗澡时,我早早地钻进浴室,长时间地洗身体,其目的是观看女伴们的胴体,女同学们也瞧不起我这个“假男生”,不愿做我的朋友。大学四年里,我除了埋头读书,很少参与其他活动,养成独处的孤僻性格。我也曾经咬破手指写下血书,告诫自己不要踏入这危险的泥潭。我还写了各种纸片带在身上以随时警告自己。但是每逢我看见年轻漂亮的女孩,我就精神恍惚,而且一天一天地更加飘飘然如入梦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从而不自觉地重蹈覆辙。我讨厌男性,甚至在心里咒骂男人。于是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但客观上我已经出现了心理变态。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