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位意大利的军长出现在柏林。俾斯麦认为如果将普鲁士与佛罗伦萨进行磋商的密约泄露出去,维也纳方面一旦知晓后,奥地利就会提出严辞抗议。他要让奥国的君主激怒,这对他来说是很有用的策略。他既已存有这种目的,于是就将密约告诉弗兰格尔,弗兰格尔是个最喜欢四处传播小道消息的人。俾斯麦对意大利军长说:“我希望我能够劝君主答应宣战,但是却不敢保证一定能劝说成功。”在柏林的全部外国人都警告这位军长,让他不要上了俾斯麦的当,中了俾斯麦的诡计,但佛罗伦萨方面依然我行我素。当预料到从维也纳方面传来的抗议文书果然到手时,意大利方面决意要同普鲁士联盟。当普鲁士军队去侵犯波希米亚时,意大利军队就去侵犯威尼斯。这是一个三个月的同盟契约票。俾斯麦是个德意志的君主党,他如今却在借助外国军队攻打德意志的哈布斯堡朝廷,且一点儿也不难为情。 谁知他的同盟预备签字时,威廉却不答应!俾斯麦为此费力劳神,终于得了神经衰弱病。罗恩曾写过这样一段话:“我们的朋友,他一连不分昼夜地累了好几天,精力消耗怠尽,前天肚子疼得厉害,直到今天也提不起精神来,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很令人担忧,易发怒、易激动……我今天也是非常着急,因为国家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这时候俾斯麦却被病魔缠扰。”在这几个星期中,他与罗恩都很郑重地想过辞职一事。后来罗恩恢复了原有的信念,劝他的朋友坚强些,要一直往前走。俾斯麦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写道:“你从自己的阅历中就会总结出这个社会是个什么样子,你就会知道人生所发生的事情,人生的劳苦……你不要以为我这样写是由于灰心所致。我相信这场战争是应该打的,却不知道我能否亲眼看得到,每一次我都会被这些事情累得精疲力竭。”这个奋斗家很少说这样的话语,带着哲学意味,字里行间却透出一丝无奈与疲惫。 当他的反对派们纷纷结成团体来反对他、围攻他时,他的精神却很快恢复振作起来。现在多数的保守党都抛弃他的政策。他们的眼光认为攻打正统的哈布斯堡朝的君主是大逆不道的,他们认为十六年前抗拒拉多维茨的人现在却变成拉多维茨第二。路德维希·格拉赫有时是他的朋友,有时又是他的保护人。当他们晚上坐在火炉边喝苏打水,抽雪茄烟时,格拉赫就用上帝的谴责来恐吓他。格拉赫在《十字报》攻击俾斯麦的政策时,俾斯麦非常生气地反驳说:“我并不是头脑发热,急于将国家拖入战争的泥潭中受累的人!”俾斯麦对待这位老虔诚家就是说这些气愤的话:“关于这件事情,我必定要跟着自己的方针走。这是我独自一个人与上帝商讨的结果,并未与我本党的党员们商量过。”“他言辞直率,脸色胀红,怒气冲冲,几乎没有一句和气的话。”当格拉赫说希望不要因为他们两个人政见上的不同而导致他们友谊破裂时,俾斯麦却低头不语。他的不语就是不肯,从此以后俾斯麦再也不同格拉赫讲了。 太子与太子妃同时行动起来,四处奔走,反对作战,奥古斯塔尤其卖力。他们这样做就是反对俾斯麦。有一位希望和平的公爵将几封奥国宰相主张和平的信交给威廉。许多上流人士如查理亲王、森弗特·皮尔萨赫、布达施温格、格拉赫,甚至包括全部虔敬派的人士纷纷出现,如同一个个死鬼从坟墓中钻出来一样,结成神圣联盟,共同反对战争。在闹得这样厉害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仍是安祥的。就在俾斯麦吹响战争的号角时,毛奇宣称,奥地利兵力的报告只不过是夸大其辞。但是俾斯麦还是能够想方设法诱引奥地利首先出兵。俾斯麦知道威廉不肯同意作战的主要原因是他怕老婆,俾斯麦说:“这时奥古斯塔的战略是反对本国的,当波希米亚边界上已经开了火的时候,在柏林还有多场极其可疑的交涉在进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王后策划的。” 太子妃的举动更加恶劣。3月底她写信到伦敦,对她的母亲说:“因为君主叫弗里兹写信给你,那个恶人就非常生气,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应该知道……那个恶人说这样做使不得,这样会干预他的计划,说是无谓的干预……总而言之,他很生气,他现在尽一切努力阻止任何人、任何事对他的干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直接写信给你,这样做虽然有些私通外国之嫌,我却不得不这么做!”太子妃这样做不是阴谋,却是谋反大逆。即便维多利亚公主(即是太子妃)仍是一个英国女人,那么她也应该从英国阁臣们的传统中知道,无论是什么时候,这些阁臣们都绝不会允许外来的王公们干预他们的政事。 俾斯麦已被扰动得如同发热病一样。有一个亲眼看见他的人说,当他吃饭时,有时就用两手捧住他的头低声说道:“我想我们都疯了!” 德意志的王侯们将干些什么?其它德意志族会跟着俾斯麦的步伐走吗?现在他开始大胆地利用一些手段来潜移默化地影响舆论。他对德意志联邦会提议,要召集一个德意志代表会议,会员是通过普遍选举直接选出来。拉萨尔早已不在人世,但他的几个伟大的观念之一却死而复生。俾斯麦在晚年时写道:“因为受时势所逼迫,又要同许多国奋战,所以必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借助革命的手段。我很愿意采用普遍选举的方法(这是给予自由的最大权利)这样以来我就可以以此来恐吓那些实行君主制国家,以免他们来干预我们的国家政事——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会不择手段的,无论什么利器都可拿来一用。到了这个时候,惟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成功?如何才能使其它国家不来干预!” 十八年前还是一名议员的俾斯麦却反对普遍选举权,他说:“一磅人肉与人骨是不能作为权衡的标准!”芬克曾大声回答说:“灵魂可以。” 俾斯麦现在出其不意地宣布德意志之战,招惹周围的一片哄笑!四年以来,他一直认为独裁者的手段是违背宪法的,如今却要让步于国人,他不怕让国人耻笑吗?况且这种让步给人的印象似乎是他胆怯了。假若将太子所说的话公布出来,众人必定会欢迎:“俾斯麦即使是在做最神圣的事时也是不虔敬的。一个穷兵黩武的宰相是不可能解决德意志问题的。”连太子都不晓得在1860年就是这个人在他的巴登奏章里,劝君主召集一个德意志议院。特赖奇克写道:“事情并非如此,并非是如同用符咒请出来的鬼神来对付一种紧急的需要,其实是在普鲁士的严谨遵守宪法制度下筹备成熟的,因为这个理由,也为普鲁士民族的坚定意志所扶助,并为德意志人民的允许而受欢迎——全国人民所久存于心中的观念,就是这样走入政治家的战场中!……全国人都在想为何普鲁士的政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全国人都惊讶无比,以至于将自己也弄糊涂了!” 德意志精神战胜了理性!当德意志的理想家在那里谈论道德,说“不是这样”时,俾斯麦压住自己对议院的厌恶之情,而是理性地决定一切。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