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焦则率残部赶至,武锋营也重新招回了不少被打散的士兵。焦则麾下百骑只剩十人,自己更伤痕累累几不能行,我急命担架伺候。 卢横心疼爱将,亲手扎制十余副担床,我便安慰了眼中带泪的焦则一番,命检点伤亡,更吩咐找出昨日的那位神箭手来。 一番清查,不免又令我大是悲哀,武锋营五百精锐,除去韦搴一拨二十骑,如今只有三百零九名幸存,其中还有十一人重伤,百余人轻伤。 担架陆续扎就,呻吟不绝于路。 曹操腿伤不便,仍旧乘马,而我虽有肩伤,却带头把马匹让给伤员。经日奔行至管城,曹操得收其残兵数百,闻得我武锋营左部都尉牺牲的消息,又是好一阵唏嘘感慨。 好在日中时终有佳音,人报说自我军下敖仓,焚烧粮秣,徐、玄两军又惨胜于汴水以来,敌皆言曹军少而力战竟日,恐酸枣未易攻也,故已拔营退兵。 而关东诸军终无动向,诸“英雄”无一来援,使曹操的心凉了彻底。 找出那名箭手,不是别人,却正是乌孙人武猛都尉芹尔危尼。他自在域外,居广漠之间,善射飞鸟,故箭术不亚于板族白夷人。况且,在汉境这段时间,中国的工匠传授给他许多制弓的技术,更令他获益匪浅。如今,能臂开五石强弓的他,已被批准加入武锋营,职属甲校。今日一见,我喜出望外,吩咐重重赏之。 转折来到中牟,守河南尹杨原、“颜商”张奋等迎出郊外。任峻原在河南地界极有威望,早将宗族及宾客家兵数百跟从曹操,张奋在我授意之下,也交出百余家丁请从,曹操大喜,与任峻齐表为骑都尉。 杨原身材高大俊朗,虽不如张奋,亦有清雅风骨,然而所受党人影响太过,事事好钻牛角尖,每论起国事,辄引经据典,夸夸其谈,曹操初时尚勉强响应,其后将用餐时便赶紧借故逃避开去。 “党锢看起来没错啊,这些个只会说大话吹牛的家伙,关起来省心。”我开着玩笑道,丝毫也没有想过桓灵时期二十多年党锢之祸带给国家的沉重灾难和深远影响。正因为“禁党”,无数的士人无法参政,人才极大流失,国家被少数阉人把持,又多灾多难,最终吹响了亡国的号角。 曹操自然不以为意,反显得很是赞同,轻声笑道:“贤弟说的不差,举才唯贤,那些清流党人之所为,予不屑也。” 我笑道:“党人自我标榜,手段幼稚,做法激烈,得罪了各方势力,恐怕这才是他们遭禁的主要原因吧。虽然大多数是好的,却也有些人为求名利,不择手段,什么逢父母丧守孝十多年啦,什么为报父仇当街杀人啦,还有干脆策划卑劣伎俩曲线求名的,真是机关用尽。这种风气绝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和发展,所以要移风易俗,尽可能地加以调整呢!” 曹操听得精神大振,道:“贤弟之言,令兄耳目一新,此确乃痼疾,不除不快啊!”此际,率队先行的韦搴与华佗等人亦到,曹操显然与元化旧识,执手欢笑,径自在旁谈论起来。韦搴却是一副神情紧张的样子,上前轻声道:“主公,醴峄、西海都派遣飞隼,送来了消息。” 我这才想起韦搴护从的装备辎重中,就有两名专养飞禽的高手,难怪消息会先送到他这儿来。 推辞了杨原所邀的晚宴,我借故疲倦,先行回营。于路便在马上偷偷展开帛书看了,不禁喜忧参半。一封是李宣自积石山的来函:“近与战河首,羌军败,生擒白马羌族长哥乙。欣格命左、右大统领各率部万余发熊戎,妾甚碙碙。进兵西海,不利,留屯金城,亟待冯延来援。” 一封是冯延文书:“韩、马贪利,欲通羌贼,军师进兵,粮尽而退。末将请贳兵斩将,尤忧峄醴,故请示下。另:夫人安好,托问疾病,愿辄还都。” 李宣虽然偷袭羌族联军获得成功,不过却没有立刻夺回格累,而当初司马恭往援西海,果致大败,是由于敌人早留了一手。然而战事到了这步,还一味地龟缩待援,实在也太可笑了!我暗中也嗔怪起李宣来,心道她是不是光顾着担心老公的安全了,自己只有几万人,千万不要被羌人包围了啊! 回函一蹴而就,严令李宣借金城故道即刻撤出羌族地,与冯延会合,一面密切注意益州动向。峄醴这边应倾师出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熊戎地、西海不保,光峄醴顶个屁用!再命司马恭行大将军事,屯守募粮,另着小清为讨寇将军,率部东出,寻找敌军主力求战。李宣、楚小清两军的共同目标都指向战略要地西海。 “得赶紧结束这场战争才好,否则熊戎地生产停滞,损失的不光是军费啊。”我喃喃地道,心里又在想今年的春耕不知是否受到影响,长叹了一声,又急书一函致司农校尉齐鹏,命他切实抓紧办理。 卢横亲自延请华佗为重伤员诊治后,此时也打马而来,向我禀报京畿动向。 “太傅袁隗被收监了* 卢横带来凶信,亦是满脸歉然,“董卓当年微时,曾受袁隗、段炯征辟,为司徒门下掾,其后才有今日地位。不料此贼忘恩负义,以袁绍首倡东兵,由是怀恨,日前已命吕布等收隗于长安,星夜往发洛阳。此信乃司空荀爽送出,由峄醴飞鸽传,应不会有假。” 我扼腕叹息,心知难免,不禁油然地忆起岳父杨赐大人。当年杨赐与袁隗好友,我还隐约记得二老在杨府花园中忧国忧民的一番对话。如今杨公早逝,也算避开了乱世的折磨,而袁隗年岁既高,又是朝中宿老,德高望重,却不料竟遭到蛮夫如此毒手!看起来关中在董卓的暴政之下,人人自危,已处于恐怖之中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杨彪、荀攸安好?新儿有消息了吗?” 卢横欠身道:“杨大人、荀大人无恙,已将新儿回洛之事以密函发往荀府,不过未有回音。另外冯延将军已多命部下潜入西京刺探,主公望安!” 我心情更加沉重,一时忧心、焦躁的心情袭来,连续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没有发作,不过语气上已经是怒不可遏,“把人都给我派上去找!刺董的人手呢?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连找个人都这么难吗?命令妫式,组织发动京畿的一切力量,严督彻查,找不到新儿,我要严办他们!” 卢横知我心情不好,昨儿又颇为折损了些精锐,故唯唯诺诺地应了,稍久才劝道:“主公勿动肝火,杨新小姐私出,实属意外,若是加罪于冯、妫,不免有失主公的英明啊。” 我打马前奔,道:“董卓这条野狗,若是敢伤新儿,我定要扒他皮、啃他的骨头……卢横,就照我说的发,这只是警醒他们一下嘛,不要整天看我笑眯眯的,做事就可以不认真。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