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郑太、荀爽等整日秘密往别院跑,与会蔡邕。我也乐得轻松,让他们权且充当主人。当然,我亦数召尹晏议事,给他讲明种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如何应急处理,相信这方面没人比得上我和小清更在行。 别院家将已有二百五十名,尹晏总事,一应用度等亦由他安排。我不把卢横跟他放在一起,一方面是摆出完全信任的样子;另一方面也看看他的水平如何,以决定他以后的晋迁。 一晃好些天过去。 这些天蔡琰亦经常来请,以李宣之名见召,令我十分困惑。我总想:她以后怎么样了呢?然而我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唯有一点是肯定的:她是个著名的文学家、音乐家、诗人。但是,我发现在种种光辉的头衔下,蔡琰其实是个文弱女子,而非圣贤。她知道我不喜谈论经书、辞赋,就闭口不说,而是说些共同感兴趣的问题。她思维清晰,是少见的辩论高手,我亦甘拜下风。实际上每次来之前我都忐忑不安,既想见她,又觉得不能见她。而且,我自感彼此都在深深坠入情网,两情相悦,就差没有捅破那张窗纱而已。 一日聊起李宣,蔡琰笑道:“少君持正庄重,很难相信她竟会接受军师封号,为将军驱使。” 我苦笑,“你不信也没办法,反正她现在就是军师。而且我不在时,她领导全军,代行将军事。” 蔡琰掩嘴笑道:“阁下率性,文姬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呢。”忽地脸孔一红,“不知为何,妾常常想起少君此时光景,她得以陪伴将军左右,实在是很令人羡慕啊!” 我大吃一惊,顿时脸红耳赤,讷讷地道:“这……夫人说笑了。军师嫁与建威将军司马恭,两人恩恩爱爱,这才是令人羡煞!” 蔡琰见我失措,也垂头不语,半晌才道:“不妨文姬弹奏一曲,请将军倾听。” 我微微点头。她也不再看我,取琴置于几上,微拨琴弦,便即发出动听美妙的音符。我微感惊讶,那一次她弹完琴后,便很少在我面前论及音律,却不知今天为何突然又有雅兴了呢? 此曲我从未得闻。她弹完之后,我笑道:“夫人此曲真妙!不知有何称谓呢?” 蔡琰面带羞色,嗫嚅着,忽而又脸色通红,眼眶内竟似盈有泪珠。忽地颤抖起来,起身掩面而去,唯独将我一个人留在厅内,呆呆地不知所措。 我愣了好一会儿。片刻,才听得廊下有人在哈哈大笑,朝外看去,却是荀攸来了。他先自拱了拱手,进来互相寒暄已毕,这才道:“颜兄果真不通音律!唉,公达真是羡慕,像蔡文姬这样出色的女子,也忍不住向颜兄以琴示意了呢……” 我惊问:“你胡说什么呀?” 荀攸大笑,“我在厅前流连不去,正是听到琴声。此曲乃当年司马相如所奏之《凤求凰》,以表思慕卓文君之意。文姬以此自代,反来求汝。啧啧,真是羡煞人也!” 我完全傻掉,半晌才道:“她……她真有此意?她不是知道我有妻小的吗?” 荀攸恍若未闻,正容道:“蔡琰精音律、辞章,才伦名雅,将军何不遣人提亲?一来其父望族,天下知名,联姻有利颜兄功业;二来使颜兄亦可跻身士家之列,不愁无人归附;三来也彻底洗刷‘鼠尾’之羞,扫清从宦之讥也。一举数得,还请颜兄速速定夺!” 我连连摇手,颤声道:“不,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荀攸叹了一声道:“何故矜持?颜兄若是怕嫂夫人怪罪,公达与拙荆可代为求情。此事百利而无一弊,况且蔡琰又属意颜兄,两情相悦,怎不是件大大的美事?” 我使劲摇头,良久才道:“荀兄,请让我再想想罢。我现在心乱如麻,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并非矜持,实在是,实在是……” 荀攸见状,欲劝不能,也不好多说,轻轻喟叹而出。 我一时茫然,忖道:这些日子跟她朝夕相处,说我不喜欢她,那是骗人的。唉,可惜她太过有名,就像曹操、张辽,我是绝不敢收来以为己用的。荀攸何尝不是如此,我相信当年只要说一声,他必然就会跟我走的,可我敢吗? 我失魂落魄地走向院外,又在庄内莫名其妙地转悠着,想到蔡琰临去之时那幽怨的眼神,浑身如遭雷击。她的魅力无可比拟,又清雅绝伦,是那种一看就令人无法自拔的女人。我自问不是柳下惠,但我又痛恨自己不该沉迷其中。如果当初一开始就说清楚,便不致有那么多事的吧。当我心里矛盾迭生时,竟还不知进退,与她朝夕相处、谈笑不羁,难道我是故意的? 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放浪。小清一不在身边,就拈花惹草起来,我还是不是人?如今照顾三位妻子,已是分身乏术,哪有力气再娶别人? 长叹一声,忽然觉得如此时小清在此,什么问题恐怕都能解决。 忽然,卢横从前院赶来,手捧飞鸽。“主公,西海急传!” 我沉着脸,愣愣地点了点头。接过那布条,是许翼代李宣急发的军事情报:十月辛卯,汉阳王国率韩遂、马腾起兵十万,从渭西出发,顺流而下,舍北路县而从南路直取关西重镇陈仓。李宣以为此乃重夺峄醴的好时机,请求发兵。 我理了理脑中混乱的思绪,吩咐取图。对照情报,我细细研究了王国等此次的举动,顾谓卢横道:“王国称合众将军,其实草寇而已!韩遂等推他为首,实是要此人当个傀儡罢了。现在他又不甘心受制于人,倾军去攻陈仓,真是太可笑了!” 卢横道:“王国重兵在握,右扶风兵少,恐怕陈仓未必能够守住。以末将浅见,贼兵欲取吴岳南道,必是图取西京,以便入主关中。陈仓乃关西重镇,若得控之,则可屯驻大军关内,与东京遥遥对峙。此番若不遣军速援,恐怕陈仓难保。” 我摇头,又轻轻皱了皱眉,“陈仓守将是谁?” 卢横道:“听说是扶风都尉孙奋。”见我微怔,再禀道:“此人即泥阳之战前,独与七百士卒守漆垣的左冯翊丞,后率众死战,全军覆没,为李文侯所得,不肯降,伺机逃归。” 我点点头,道:“原来是故识了。有此人在,以陈仓险固,安能有失?王国举众兵围坚城,兵家大忌,此次必败无疑。要是我来打,必定兵分两路,一路佯攻陈仓,另一路却疾出雍、二县,收取粮草、屯兵备荒,然后再俟机图武功、美阳。这样既可安然抵挡朝廷大军,又可围住陈仓,无须攻取,只需待其粮草用尽,就可胜券在握了。” 卢横听我这样讲,也颇觉有理,“嗯”了一声,道:“若是王国败归,恐怕于我等亦无利处。那么,这次是否还要派兵呢……” “当然了!”我斩钉截铁地道,“既然韩遂肯冲锋陷阵,我们岂能不跟上赚些便宜?现在我们在西羌境内,不至为王国、皇甫嵩等人所忌,因此一个小小的峄醴,他们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卢横便告辞,速去发信。 我放下此事,不由得又想到文姬身上,不觉心中苦叹,却无计可施。忖度半晌,才命婢子带话给她,就说我暂且告辞回城,若有事派人送信来即可。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