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修道院的时候,多博纳先生被迫离开了阿纳西,因为地方长官大人认为他同自己的妻子有染有伤大雅。这其实就像是“园丁的狗”这是一句谚语:“园丁的狗不吃狗食,但牛来吃时则汪汪直叫。”一般,因为尽管科尔维奇夫人很可爱,但他同她夫妻不和,山外人的怪癖“山外”指的是阿尔卑斯山的另一边,用“山外人的怪癖”指责科尔维奇,是影射同性恋,因为法国人从16世纪起便指责意大利人搞同性恋。又使她对他毫无用处,于是,他便粗暴地对待她,两人只好分居。科尔维奇先生是个无耻小人,阴险毒辣,狡猾奸诈,因为树敌太多,自己也被撵走了。据说,普罗旺斯人报复自己的仇人是唱歌:多博纳先生写了一出喜剧向自己的敌人报了仇;他把剧本寄给了华伦夫人,她让我看了剧本。我挺喜欢这个剧本,它使我产生了写一出剧的幻想,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像该剧作者所说的那么蠢。但是,直到我到了尚贝里之后,才实现这个愿望,写了《顾影自怜》。因此,我在该剧本的序言中所说的,我是18岁时写的它,那是瞒掉了几岁。 差不多就在这一时期,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但却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而且,当我已经把它忘了的时候,社会上却是风言风语的。我每周有一天可以外出,我用不着说出我利用这一天都干些什么。有一个星期天,我正在妈妈家里,与妈妈房子相连的方济各会的一幢楼房着火了。这楼里有个炉灶,还堆满了一捆捆干柴。一瞬间,火烧起来了。妈妈的房子被风吹过来的火苗给盖住了,十分危险。大家急慌急忙地往外搬,把家具搬到了花园里。花园正对着我以前住的房间的窗户,在我所说的小溪那边。我慌乱不堪,手忙脚乱,把拿到的东西,不问三七二十一,全都扔出窗外,甚至把一个大白臼都扔了出去,要是放在平时,我连抬都抬不动的。如果不是有人拦住我,一面大镜子也要被我扔出去了。善良的主教那天也来看望妈妈,他也没闲着,他把妈妈拉到花园,同她以及所有在花园里的人一起祈祷。我因为来晚了点儿,看见大家都跪着,便也像他们一样地跪了下来。在主教祈祷的过程中,风向变了,变得那么突然,那么及时,以致盖住房屋而且已经蹿进窗户的火苗扑向院子的另一边去了,房屋一点儿也没有受到损害。两年后,贝尔奈先生去世了,他的老会友——安多尼会修士们开始收集能够有助于他的列真福品的材料。我应布代神甫的请求,把我刚才所说的事情作为见证加进这些材料里去,这是我做得对的;但我做得不对的是,把这件事说成了一个奇迹。我看见主教在祈祷,而在他祈祷的过程中,我看见风向变了,而且变得很及时,这就是我可以说的和可以作证的,但是,这两件事中一件是另一件的原因,那我就不该说得那么肯定,因为我不可能知道。可是,就我的记忆,我当时是真诚的天主教徒,我没有胡编乱造。人们心中极其自然的对奇迹的喜爱、我对这位德高望重的主教的景仰,以及我也许以为自己对这奇迹的出现有所贡献的那种内心的骄傲,致使我自己迷惑了自己,而且,我敢说,如果这一奇迹确实因为是最热烈的祈祷所造成的话,那我完全可以说,这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30多年后,当我发表《山中来信》时,我不知道弗雷隆先生是怎么发现这份证明材料的,并且还在他的文学刊物中引用了它。必须承认,这一发现很有利,很及时,连我都觉得挺有意思。 我命中注定是一事无成。尽管加蒂埃先生尽一切可能地把我的进步说得比较好,但大家看到我的进步同我的努力不成比例,这就无法鼓舞我继续学习了。因此,主教和院长灰心了,认为我不是做神甫的材料,把我还给了华伦夫人。但是,他们仍说我是个比较好的小伙子,一点恶习也没有。正因为如此,尽管人们对我有那么多让人讨厌的偏见,但她并没有抛弃我。 我得意洋洋地把我受益匪浅的乐谱带回她家。我那首《阿尔菲和阿蕾土斯》曲子几乎是我在修道院里所学的全部东西。我对这门艺术的偏好使她产生了培养我当音乐家的想法:机会很好;她家里每周起码举办一次音乐会,而且指挥这个小音乐会的教堂乐师时常来看望她。这位乐师是巴黎人,名叫勒梅特尔,是一位优秀的作曲家,为人活泼开朗,人也年轻,仪表堂堂,才气不高,但毕竟是个很好的人。妈妈介绍我认识了他。我很喜欢他,他也不讨厌我。我们谈到膳宿费的问题,一下就谈好了。总之,我到他那儿去了,愉快地过了一冬,因为他的训练班离妈妈家只不过20步远,不一会儿工夫便走到了,我们还常常一起在妈妈家吃晚饭。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