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韦塞利夫人家出来了,几乎与进她家的时候并无二致。我回到原先的女房东家,住了五六个星期。这期间,因为年轻力壮又无所事事,常常爱发脾气。我心里烦闷,无精打采,总胡思乱想。我经常流泪,叹息,盼着并不知晓而又觉得是被剥夺了的一种幸福的来临。这种状况很难表达,甚至很少有人能够想像得出来,因为大部分人对这种既折磨人又美妙动人的巨大幸福生活,都想入非非,乐而不疲,早就有所尝试。我热血沸腾,脑海里不断地涌现出姑娘和女人的影子。然而,我并不真正了解她们有什么好处,所以只是对她们随意遐想,浮想联翩,更多的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番遐想令我的感官激奋不已,难受至极,幸而它们并未教我摆脱这种状态。我宁可抛弃生命也想与戈桐小姐那样的姑娘再幽会上一刻钟。但是,现在已不再是小孩子玩耍的时候了。羞耻这个恶念的伴侣,随着年龄的增长,悄然而至,使我天生的害羞有增无减,以致难以克服。无论是当时还是以后,但凡遇上女人,尽管我知道对方并不死板,而且几乎坚信自己稍加表示就可如愿,但除非对方主动挑逗,逼我就范,否则我是不敢作非份之想的。 我更加地躁动不安,以致欲火难平,竟至用最卑鄙下流的办法去激发它。我去寻找一些阴暗的小径、僻静的角落,远远地向异性展示我本想能在她们面前表露的状态。我让她们看到的不是我的淫秽的前部(这我连想都没有想过),而是我的屁股。我要如此这般地在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那种愚蠢的快活样子简直无法描述。这与我所企盼的那种事的感觉只有一步之差,我相信,如果我有胆量等候着,是会有某个坚强女人路过身边,赐给我那种快乐的。这种疯癫惹下了好像喜剧般的乱子,但对我来说,却并不有趣。 有一天,我来到一个院子顶头,那儿有一个水井,这家人家的姑娘们常来井边汲水。此处有一个很小的斜坡,有好几个通道通向一些地窖。我在暗中探看了一下,发觉这些地道又长又暗,便断定它们深不见底,万一被人发现,好事败露,我可以平安无碍地藏在里面。这么一想,我便向来井边汲水的姑娘们作出一些并非勾引而是荒唐的怪相。那些最老实的姑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而另一些姑娘却开始在笑,还有几个认为受到羞辱,开始叫骂起来。有人闻声赶过来,我连忙逃向可以藏身的地方。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叫,这可真出乎我的意料,我吓坏了,像无头苍蝇似的,赶紧往深处钻去。嘈杂声、叫喊声,那个男人的声音,紧随在我后面。我原指望幽暗可以把我隐藏起来,可是却见到了亮光。我浑身发抖,继续往里面钻去。可是,一堵墙挡住了我的去路,无法再逃,只好呆在那儿听天由命了。一个大汉立刻追了上来,抓住我。那人留着大胡子,戴着一顶大帽子,佩着一把腰刀,身旁跟着四五个老女人,每人手中拿着个扫帚把儿,在她们中间,我隐约看见那个揭露我的小骚货,她无疑是想看清我究竟是谁。 佩刀的那个男人攥住我的胳膊,喝问我在搞什么鬼。可想而知,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但我稳了一下神儿,在这危急关头,脑子里挤出了一条妙计,竟然奏效了。我哀求他饶恕我年幼,可怜。我说我是外地人,大家出身,脑子一时糊涂,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家里人要把我关起来;要是他让人认出我来,我就完了,而他要是放我一条生路,我也许日后会报答他的大恩大德的。没想到,我的这番话、我的表情起了作用,那个吓人的男人为之动容,只训斥了我两句,没多加追问,便好心地把我给放了。从那年轻女子及几个老女人看见把我放走的神情,我看得出,让我胆战心惊的那个大汉可真帮了我的大忙,要是落在这帮女人手里,我就没好果子吃了。我听不清她们在嘟哝些什么,我也不去管了,因为只要那把腰刀和大汉不掺合,凭着我的体格力气,我完全有信心很快就能摆脱那帮手拿扫帚把儿的女人的。 过了几天,我同我的邻居、一位年轻的教士走过一条街时,正好撞见那个佩腰刀的大汉。他认出了我来,嘲弄地模仿我的腔调对我说:“我是王子,我是王子,可我是个笨蛋,请殿下别再来这儿了。”他并没多说什么,我便低着头,逃之夭夭,心里却感激他的手下留情。我断定那帮可恶的老女人对他的轻信大加羞辱了。不管怎么说,尽管他是皮埃蒙特人,但却不失为一个好人,每每回忆起他来时,我心里都充满了感激,因为那件事太有趣了,换了别人,光为取笑也会让我丢人现眼的。这件事尽管没造成我本会害怕的后果,但仍让我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