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求钱浅这件事上,我和吴茂盛较劲了好几次,每次我都狠狠打击他的信心,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但他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一直认为自己很有吸引力。我被他的自信心鼓舞,终于向钱浅发出第一封求爱信,不是替吴茂盛发的,是给我自己发的。可能是吴茂盛的自信心让我产生危机感,我要先下手为强。在写信期间,我还在跟吴茂盛说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但是你,而且我自己,都应该死了这条心。现在想起来,有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缓兵之计,我才发觉自己也是个恶心之人。求爱信发出去后,我和钱浅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比如说以前见面还打招呼,现在她连招呼也不打了,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好意思,另一种是怕我纠缠。怎么确定她是否接受我的求爱呢?我绞尽脑汁回顾自己恋爱史中的招数,并反复地斟酌挑选,终于放出胜负手。我给她写了一封约会的纸条,约她在东街口肯德基门口相见。我的如意算盘是,如果肯约会,那就成了,如果不肯,就黄了。结果可能不出朋友们的意料,她没有来,更要命的消息接踵而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单位里一个马脸小干事好上了。一系列的失败使我恼羞成怒,在我看来,马脸小干事是个比吴茂盛更次的家伙,早知道她的品位,还不如介绍给吴茂盛。吴茂盛提到钱浅,我就气冲冲地说,你有没有品位呀,你知道她现在跟谁好吗,行政科的马脸小干事,这种女孩让我干我都没兴趣,你还念念不忘,瞎了眼了是不是。吴茂盛惊奇地大叫,怎么,她会跟那个人好,那个人是个垃圾呀!整天就知道吹牛皮拍马屁,我哪一点不比他强。吴茂盛此刻愤恨不平,酱色的脸由于血液上涌显得更有质感。我说,你看你还跟我较劲,这种品位的女孩街上一抓一大把,光水蛇腰有什么用,哪个桑拿房的小姐不是水蛇腰,关键是要有品位,才有共同语言你知道吗! 吴茂盛突然冒出一句,说,都怪你。我说,怎么又怪我了?吴茂盛说,她那么没有眼光,你又把她说得那么高不可攀,都是你害我贻误战机呀,你不给我牵桥搭线让我自己去说也行呀,还说那么多废话干吗,肯定是你心里有鬼。我被吴茂盛说中痛处,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不由暗暗佩服他的知觉能力,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我说,行了,这是缘分,也许在人家眼里马脸就是最帅的脸呢,你怪我不如怪你自己没长一张马脸。吴茂盛说,李师江噎,说实话我也算个聪明人,现在我看透你了,你是个很自私的人,你现在贬钱浅,也是在恨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我是有天才的,你还不信,我比你多吃几年饭不是白吃的,你念的那些书我也读过,你怎么想我会不知道吗?你也盯上钱浅了。我的脸有点烧,语无伦次地分辩道,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是心理学家呀,我会看上钱浅,只有你这种乡巴佬才会呢! 我和吴茂盛交往中,经常有非常尖酸刻薄的讽刺,我们都擅长这一口,因为太经常了,说说就忘了。惟独在钱浅这件事上我们有了隔阂,虽然我们没有因此断交,但隔阂就像一粒沙子,卡在嗓子上。如果说我和吴茂盛像两只饥饿的狗,钱浅就是一根骨头,我们各咬一头,谁也吃不了。如果将来这两只狗名扬天下,这根骨头也必定是著名的骨头。说到骨头,我又想起钱浅,她的肩上很有骨感,见了就想摸,但我和吴茂盛谁也没能摸一下。想到马脸小干事天天都可以摸到骨头,我真希望自己长张马脸。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