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能歌善舞的妓女 明代妓女在歌舞音乐上的成就也很突出,出现了一大批“色艺超绝”的歌舞奇才。垂杨影外,片玉壶中,丝管迭奏,秋笛频吹,歌声绕梁,舞袖徐转,妓家度曲,谐妙入神。 顿文,名擅一时的歌妓。其祖父顿仁,为南京教坊著名的乐工,精于北曲音律。钱谦益《金陵杂题》咏其:“顿老琵琶旧典型,檀槽生涩响零丁。南巡法曲谁人问,头白周郎掩泪听。”顿文受祖父影响,多才多艺,万能鼓琴清歌。供筵所唱,皆是时曲。余怀《板桥杂记》载其:“援琴而鼓,弹《别凤离鸾》之曲,如猿吟鹃啼。” 马如玉,修洁萧疏,钱谦益《列朝诗集小诗·闰集》记其:“凡行乐伎俩,无不精工。熟读文选唐音,善小楷八分书及绘事,倾动一时士大夫。” 妥娘,名郑如英,“韶丽惊人”,金陵名妓。她工诗词,诗入钱谦益《历朝诗集》;况周颐《蕙风词话》载,她另有《红豆词》传世。她在音乐方面的才能,余怀给了相当高的评价,《板桥杂记》谓:“顿老琵琶,妥娘词曲,祈应天下,难得人间。” 李湘真,字雪衣,号十娘,金陵名妓。她聘婷娟好,肌肤玉雪,“能鼓琴清歌”,所以与之交往的文人名士颇多。 王月生,金陵名妓。张岱《陶庵梦忆》卷八记其风韵:“面色如建兰初开,楚楚文弱,纤趾一牙,如出水红菱。矜贵寡言笑,女兄弟闲客,多方狡狯,嘲弄戏侮,不能勾其一粲,善楷书,画兰竹水仙,亦解吴歌,不易出口。”王月生之所以走红,一是其风度高雅,二是其才艺出众,尤能唱当时的流行歌曲“吴歌”。明万历后,经魏良辅改革的昆腔水磨调,因其“清柔而婉折”,在文人名士的圈里颇为流行。汪汝谦《春日湖上观曹氏女乐》诗曰: 销魂每为听吴歌,况复名家艳绮罗。 风吹遥闻花下过,游人应向六桥多。 吴歌的魅力可见一斑,王月生有此一绝出名,并不稀奇。 明代秦淮名妓大都能歌善舞,且舞艺相当高超,不少人还名传后世。 汤显祖像 〈3〉演剧串戏的妓女 明中叶后家乐(即是由私人置习和蓄养的家庭戏班)走向鼎盛,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昆腔艺术有了高度的发展。徐渭《南河叙录》云:“惟昆山腔止行于吴中,流丽悠远,出乎三腔之上,听之最足荡人,妓女尤妙此,如宋之嘌唱,即旧声加以泛艳者也。”昆腔以婉丽柔美见长,深得贵族阶层和文人士夫喜爱,一时官僚、豪商、文人竞相置备家乐,并从歌、舞、戏兼而有之发展到以戏曲为主,以歌舞居次要地位。于是昆剧创作昌盛,社会上唱昆腔似痴若狂,《袁中郎诗集·江南子》云:“蜘蛛生来解织罗,吴儿十五能娇歌。旧曲嘹历商声紧,新腔缓务头多。一拍一箫一寸管,虎丘夜夜石苔暖。家家宴喜串歌儿,红女停梭田畯懒。”昆剧的发展为家乐提供了表演标本,而热衷于演剧的秦淮名妓们也不时扮演“客串”的角色。 尹春,金陵名妓。《板桥杂记》中卷谓其:“性格温和,谈词爽雅,无抹脂障袖习气。专工戏剧排场,兼擅生旦。余遇之迟暮之年,延之至家,演《荆钗记》,扮王十朋,至‘见娘’、祭江’二出,悲壮淋漓,声泪俱迸,一座尽倾,老梨园自叹弗及。” 李香,肤理玉色,辨慧知书,调笑无双,嫖界称之为“香扇坠”。《壮梅深集》卷五誉其“玉茗四传奇,皆能尽其音节,尤工《琵琶词》。” 仙娃,金陵名妓。她深以登场演剧为耻,若知音密席,推奖再三,强而后可,“歌喉扇影,一座尽倾,主之者大增气色,缠头助采,遽加十倍”。 陈圆圆,蕙心纨质,淡秀天然。《十美词记》载其“演西厢,扮贴旦红娘脚色,体态倾靡,说白便巧,曲尽萧寺,当年情景”。 马守真,多才多艺,不但能诗善词,还能创作传奇(戏曲)。《传奇汇考标目》载其著有《三生传》,可惜这出传奇失传了,令人遗憾。 姜玉洁,金陵名妓。《藤花轩曲话》、《今乐考证》记载,她曾著有戏剧《鉴中天》,但未流传下来。 妓女开始创作戏剧,这在妓女写的文学作品中尚属新的品种,将会大大开拓青楼文学乃至整个古典文学发展史的研究领域。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