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像 〈3〉王仲诚的“粉蝶儿” 遭到整个社会抛弃的元代文人的冶游生活与前代文人那种纯为寻求精神刺激、肉欲享乐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确实对妓女滋生出同病相怜的恻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引妓为同类,并产生友谊和爱情。春风得意时,“小语偷声贺玉郎”;时乖命蹇时,“同是天涯沦落人”。在长期的交往中,文人们写出了一批歌颂男女恋情的作品,其中王仲诚的《【中吕】粉蝶儿·昨宴东楼》格调较高: 昨宴东楼,玳筵开舞裙歌袖,一团儿玉软花柔。遏行云,回飞雪。玲珑剔透,交错觥筹,捻冰丸暗藏锦绣。 【醉春风】娇滴滴香脸嫩如花,细松松纤腰轻似柳。有丹青巧笔写奇真,怎的朽、朽。檀口能歌,莲舌轻调,柳眉频皱。 【迎仙客】露玉纤,捧金瓯,云鬓巧簪金凤头。荡缃裙,掩玉钩,百倍风流。无福也难消受。 【满庭芳】人间罕有,沉鱼落雁,月闭花羞。蕙兰性一点灵犀透,举止温柔,成合了鸾交凤友,匹配了燕侣莺俦。轻就,如弹玉纤粉汗流,佯呵欠袖儿里低声咒,一会家把人迤逗。撇不下漾秋波一对动情眸。 王仲诚,生平事迹不详。《金元散曲》录存其套数二套。这道散曲,一开头就以回忆托出了一幅流光溢彩的盛宴图,接着刻画了恋人皎好的容貌、身材和动人的风韵,最后描写了两人心心相印、如胶似漆、又疼又爱的浪漫爱情。表达直白,笔触动人,抒情真率,使之具有很强的俗文学色彩。更难得,作品中没有丝毫以青楼女子为玩物的思想,表现了平等意识,对妓女的爱情既大胆、热烈,又真挚、质朴,值得肯定。 〈4〉汤式的“悼怜人” 汤式,字舜民,号菊庄,浙江象山人。元末曾做过本县小吏,后落魄。明成祖时,甚受宠遇。汤式性滑稽,工散曲,存世小令170首,套数68套。其写闺情之作,细腻生动;写景抒怀,自然流畅;语甚工巧,风格浑厚。《【双调】沉醉东风·悼伶女四首》为其闺情曲代表作,通过对不幸夭亡的艺妓恋人的沉痛悼念,表现作者刻骨铭心的思念: 讣音至伤心万端,挽歌成离恨千般。蝶愁花事空,凤泣萧声断,丽春园长夜漫漫。懊恨阎罗量不宽,偏怎教可意娇娥命短。 铅华树春风甚早,蒺藜花暮雨难熬。楼空燕子飞,巷静鸡儿叫,问香魂何处飘飘?恨杀阎罗不忖度,偏怎教可意人儿命夭。 檀板歇声沉鹧鸪,翠盘空香冷氍毹。娇莺鸣不醒,杜宇催将去,锦排场等闲分付。多管是无常紧趁逐,都不由东君做主。 宝镜缺青鸾影孤,锦筝闲银雁行疏。拜辞了白面郎,抛闪下黑心母,一灵儿带将春去。从此阳台梦也无,更想甚朝云暮雨。 汤式原本是个浪子,他的浪漫的人生观同他的颓废生活,溶成一片,于是青楼戏院成为他心身的归宿,“一日一个繁弦脆竹,一夜一个腻玉娇酥”(《自述》)。然而,当他遇到女伶之后,才找到了“可意娇娥”,人生知己,产生了深深的爱情,遂由以往的放荡转变为当今的专一,不能不说是一个升华。汤式远行,银雁行疏,女抱定从一而终的决心,苦熬苦盼着恋人的归来。但黑心的鸨母紧紧相逼,令她接客,她梦断心碎,以死殉情,留下的是一出悲剧。曲中我们看不到对妓女的玩弄和歧视心态,却充满了同情和怜爱,还有与情人生死契阔的那种痛人骨髓的憾恨,其中渗透了对娼妓制度的批判和否定。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