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痴嫖 屠隆得“花柳”而不悔 明中叶后,整个社会纳妾嫖妓成为风尚,名士豪杰拥姬宿娼附庸风雅。康对山与妓女同驴“游行道中,傲然不屑”(何良俊《四友斋丛说》卷十八)。李卓吾经常出入于孀妇卧室,大白天公然携妓同浴。有人向他请教经学,“辄奋袖曰:‘此时正不如携歌姬舞女,浅斟低唱’”(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闰集,“卓吾先生李贽”)。然而,具代表性的要属屠隆。 屠隆(1542—1605),字纬真,长卿。万历五年进士,授颖上知县,调青浦,时召名士饮酒赋诗,纵游九峰、三泖,以仙令自许。后迁礼部主事。有《鸿苞集》、《采真集》等著述。他整日和妓女厮混一块,常常在士大夫之家“男女杂坐,绝缨灭烛之语,喧传都下”。因与妓女纵情声色,身患花柳病,依然痴嫖不悔,终至“筋骨段坏”。 荡秋千(清代春宫图) 我国最早发现花柳病是在明中叶。据俞辨《续医说》记载:“弘治末年,民间患恶疾,自广东人始。吴人不识,呼为广疮,又以其形状,谓之杨梅疮。”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说:“近世弘治、正德间因杨梅疮盛行,率用轻粉药取效。”又说:“杨梅疮古方不载,亦无病者,近时起于岭表,传到四方。”有人认为,葡萄牙人在明朝弘治年间已出现于我国沿海。由此可以推断,梅毒可能是由葡萄牙商人传给广州娼妓而蔓延开的。但在当时,人们对“花柳病”的危害认识并不深刻,以至把屠隆的病仍作为文人的桃花运看待。汤显祖在赠屠隆诗《长卿苦情寄之疡,筋骨段坏,号痛不可忍。教令阖舍念观世音稍定,戏寄十绝》,其中一首戏称: 甘露醍醐镇自凉,抽筋擢髓亦何妨。 家间大有童男女,尽捧莲花当药王。 李善兰痴嫖“迷香洞” 李善兰(1811—1882),清代数学家、天文学家。字壬叔,号秋纫,浙江海宁人。京师同文馆的首任算学总教习。他创尖锥术,对三角函数与对数的幂级数展开式,高阶等差级数求和等都有研究,其中的尖锥术已有初步的积分思想。他撰《则古昔斋算学》十三种,共二十四卷,《考数根法》一卷。他还翻译了《几何原本》后九卷,《代数学》十三卷,《代微积拾级》十八卷等,可谓颇有造诣的数学家。然而,即使像李善兰这样的科学家,也打不破色字这一关。 王韬《蘅华馆日记》,记录有他和朋友们在咸丰八年至同治元年(1858—1862)访艳、招妓之事不下二十次,其中李善兰是最主要的参与者之一,且看王韬的记载: 闻壬叔在褚桂生家,即乘兴闯入。桂生为吴门名妓,艳噪一时。兹年大色衰,而俊骨珊珊,尚可为此中翘楚也。所蓄雏鬟二三,善解人意。薛银涛亦在。壬叔左拥右抱,意颇得。甚恐一入迷香洞中,不能复出,待至金尽裘敝,浩然思归,则晚矣。(1860年4月15日) 晨,访祝桐君,剧谈良久。并见杨凫门。皆言壬叔一入迷香洞,溺而不出,深为可忧。方今时势孔棘,复何心作眠花藉柳,想恐一旦床头金尽,再无处作秋风生活。余曰:仆亦屡劝之,奈其数则见疏何!(1860年5月12日) 李善兰被妓女所迷,深溺不出,以至连王韬这样的花丛老手都深为他担忧。可见上海堂子里倌人那勾人魂魄的手段是何等的厉害! (三)死嫖 叶鼎洛诔词招魂 30年代,开封妓院分头、二、三等。头等在前四巷,二等在会馆胡同,三等在五龙宫。叶鼎洛在1935年所撰《开封杂咏》中,这样写道: 千红万紫可怜虫,灯火樊楼认汴京。 金巷哀弦银馆泪,滔滔孽海卧龙宫。 虽寥寥二十八字,却勾勒出一幅当时操皮肉生涯的悲惨画面。 金楼是第四巷中名噪一时的红妓,因年长色衰,被转卖落入二等窑子。卖契上写有银币300元的身份,而且早已到了赎身的年限,在熟悉的嫖客中,有位书生范某愿为其脱籍。然而范某的老母,以妓女名声不好,有辱书香门第,怒其荒唐不考,杖逐出门。金楼抱得一线希望破灭,痛苦万分,愤而喝了大烟膏,毒发致死,被埋于宋门外。 镜欢图(清代春宫图) 叶鼎洛本是河南省立师范国文教员,写的一手好诗词,春风得意时,也曾去第四巷金楼处嫖,俩人软语缠绵,深情宛转;惆怅檀奴之别,凄凉婪屋之歌。岂料好境不长,随着省师校长田恩需下台,叶鼎洛也被解聘,租屋居于游梁祠街。叶鼎洛失业年余,穷愁潦倒,且失恋无偶,孑然一身。闻金楼死讯,叶鼎洛深夜潜往葬坟,掘土将其头骨携回,剔去腐内,洗涤干净,涂以红漆,日夜焚香吟哦,得句即刻其上,刻满再漆,漆好再刻,时而痛哭,时而大笑。叶鼎洛遗稿很少,河北人民出版社《近代中国娼妓史料》下卷陈雨门《古汴娼妓血泪录》中收其一首词,题为《悼金楼·调寄玉女摇仙酉发》。词曰: 香残红退,衰柳落阳,空忆当年模样。公子情痴,书生肠热,愿结鸳盟声郎,向萱堂说项,请怜孤苦,慈悲收养。怎料及怒持鸠杖,逐出败家辱门孽障,望黑海茫茫,难达今生宿愿梦想!不叹人谋空费,只怪人间充满魑魅魍魉。一盏芙蓉,两行热泪,了却飘零肮脏。掬一把酸辛,听荒冢鬼哭声声冤枉。凭诔词招魂,春将不远,馨香祝拜晨光晓,千年明暗终尘壤。 叶鼎洛因思虑伤身,以致神经失常,嗣后回绍兴原籍,年余抑郁疯癫而死。 马荣“风流花下死” 20世纪40年代,沈阳北市场有家杂货店叫“聚泰东”,掌柜人称“马二爷”,既开杂货铺又放印子钱,所以很有钱。马二爷的侄子马荣跑外,到各家去讨还所放的印子钱。他除了在杂货铺吃住外,他大爷还单给一些钱,天长日久,手头便富裕起来了。有了钱之后,马荣开始偷偷去逛妓院。时间一长便和妓女兰芬亲热起来了。马荣年轻,长得精神,有钱总去兰芬处捧场,没钱兰芬则宁肯背着老鸨,自己搭钱,也留其“住局”。 兰芬姐三个,都在北市场做妓女。兰芬在“欢乐堂”,二妹兰香在“富贵堂”,三妹兰萍做妓女后改名“丽萍”。三姐妹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老姨,也是一个水性扬花之人,那时40岁左右。姐仨有事,休息,都到老姨家去,故而成了她们的“下处”。按嫖场规矩,下处一般不能招嫖客去住。但兰芬有时回下处,也把马荣带回去住。老姨一见马荣也挺喜欢,便放出手段加以勾引,今天做顿好吃的,明日送双皮鞋,时间不长,马荣跟兰芬的老姨也搞上了,一来二去,兰香回来也搞,丽萍回来也睡,乌烟瘴气,马荣成了四个女人共同拥有的嫖客。 马荣“天天美酒,夜夜新郎”,如此颠鸾倒凤、左拥右抱,哪受得了?不出两年便面黄饥瘦,风度不再。为了重振马荣男人的雄风,兰芬的老姨想出一个毒招,她偷偷去买来一些“海洛因”,教给马荣抽。最初抽上还真顶事,马荣贪色溺欲、以一御三,颇为了得。然而,靠抽白面并不能持久,又改成扎吗啡。如此釜底抽薪,霸王硬上弓,马荣精尽髓散,命丧黄泉。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