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香词》与《新水令》 宋代风流词人不少,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张先和柳永二人。张先(990—1078),是一个十足浪漫风流的才子典型。他的词,一面铺写都会表面的繁华,一面暴露沉溺于都会的男女的淫乐生活:“秀艳过施粉,多媚生轻笑。斗色鲜衣薄,碾玉双蝉小”(《逢谢媚卿》)。“粉落轻妆红玉莹,月枕横钗云坠领。有情无物不双栖,文禽只合常交颈”(《归朝欢》)。他艳词的女主角,大都是倚门卖笑的妓女。 幽会木雕(清代) 睡在妓院里过生活的柳永,对男欢女爱的性欲,进行了大胆的描写,且措辞粗俗:“似恁偎香倚暖,抱着日高犹睡”(《慢卷袖》)。“缪绸凤枕鸳被。深深处、琼枝玉树相倚。困极欢余,芙蓉帐暖,别是恼人滋味”(《尉迟杯》)。“琼枝玉树”比喻男女两个胴体,他曾多次使用,又如:“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凤栖梧》)。当时的一些文人如苏东坡、秦观等,虽不反对他词中的艳情,但却轻视他那种表现艳情的话句和手法。 (三)色情文学的泛滥 明、清时期可以说是中国色情文学的泛滥期。色情文学的泛滥,首先表现在色情书籍的大量创作和出版,其次表现在许多文人卷入了这方面的活动,其中包括一些著名的文人,如唐寅、吕天成、冯梦龙、凌濛初、李渔、袁枚、方绚、李百川等。在这些文人狎客的笔下,以色情动机和猥亵心理表现人类原始性行为、性活动方式及性心理感受,旨在满足作者与迎合读者纯粹的性冲动和肉欲感受,甚至追求变态的性趣味。 “淫棍理论” 大约在十六世纪中叶以降,明隆庆至万历年间,中国第一部以现实社会生活为题材的白话章回小说《金瓶梅》问世。初为手抄本流传,直至万历三十八年(1610)才有刻本问世。现存最早刻本为明万历四十五年《新刻金瓶梅词话》。作者署名“兰陵笑笑生”,但其真实姓名说法颇多,尚无定论。 《金瓶梅》插图 《金瓶梅》全书的结构是众星拱月式的,西门庆是它的最中心人物,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女人围绕着西门庆争风吃醋,而西门庆也征服了所有的他感兴趣的众多女人。他虽有六房妻妾,但仍满足不了他的淫欲,所以他奸污使女、霸占仆妇、宿妓嫖娼,乃至私通上等人家的太太,只要他看上的女人,不论是朋友之妻、有夫之妇,还是年少年富、美丑妍媸,都不放过。同时,他又是一个好男色的性变态者。正如潘金莲讥讽的那样,西门庆是“属皮匠的,缝着的就上。” 作为一个艺术形象,西门庆与其说是新兴的资本主义代表,不如说是明中晚期纵欲思潮中的性偶像更切合实际。“金学”开拓者张竹坡,曾开列了一个《西门庆淫过妇女》的名单,列入这个名单的女人竟有25人之多。西门庆热衷于渔猎“好风月”的女人,因此他取舍女人的标准和欣赏女人的趣味总是用性的角度去看待,世人所最为留连的豆蔻年华的少女引不起西门庆的多大热情。西门庆对于女性的贞操很少真正看重,他萦萦难忘、千方百计追求的是性经验丰富的女人,而这些女人是否结过婚,是否有过淫乱行为,他并不大计较。有人曾作过统计,《金瓶梅》中的性描写共出现一百零五处,其中浓墨重彩的描写三十六处,而这种激情纵欲的场面总是在西门庆与风骚妇人之间进行的;一般性的描写三十六处;一笔带过者三十三处,西门庆与那些收用丫鬟交欢的情节总是一笔带过,只能作为陪衬。值得注意的是,像孟玉楼、李瓶儿、林太太这些有钱、也有一些势、更有丰富的性经验的女人,却心悦诚服地与西门庆生活在激情之中,是西门庆所给予她们的性满足使她们心旌动摇、不能自持,以致很愿意为他献出自己的所有一切。可见,西门庆过人的性能力是征服女人的最重要因素。 女同性恋(清代) 西门庆不仅“打妇敖妻”、“眠花宿柳”、纵欲滥淫,而且还有一套“淫棍理论”: 咱闻那佛祖西天,也止不过要黄金铺地,阴司十殿,也要些楮镪营求。咱只消尽这家私广为善事,就是强奸了常娥,和奸了织女,拐了许飞琼,盗了西王母的女儿,也不减我泼天富贵。 把这话的因果关系倒置一下,便是:只要有我的“泼天富贵”,就是把天上人间的女人“都耍遍了”,又能奈我如何? 有人说西门庆是他那个时代的“弄潮儿”,甚至说是他那个时代的“英雄”,就是因为他是晚明社会纵欲思潮尤其是性崇拜倾向的代表,在他身上集中反映了性爱上的强有力的雄性的形象。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