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钱,妓院为控制妓女所铸 关汉卿这一套自叙性的曲子,有点类似绘画中的“自画像”。他咏叹得如此自然,如此精彩,如此赤裸裸,如此没遮拦,把一个表面上玩世不恭而内心又冷峻悲凉的“浪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晚明文人更是放情于山水,纵欲于酒色,把人生追求的终点延长至放达、纵欲的感性生命的极致。风流才子唐寅:“日与祝希哲、文征仲诗酒相狎。踏雪野寺,联句高山,纵游平康妓家;或坐临街小楼,写画易酒。醉则岸渍浩歌,三江烟树,百二河山,尽拾桃花坞中矣”(曹元亮《唐伯虎全集·序》)。张岱自叙平生道:“少为纨绔子弟,极受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土,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张岱《琅文集·自为墓志铭》)。袁宏道更是一个“世间酒色场中大快活人”,他认为人生有五大快活,除吃、喝、玩、乐外,还有携妓冶游(袁宏道《龚惟长先生》)。袁中道继承乃兄之风,不仅津津乐道于自己流连“游冶之场,娼家桃李之蹊”,而且还捉刀代笔写了《代少年狎妓书》,书前有序,叙述了此事始末云: 万历丁酉冬,公安袁小修客金陵,新安一少年,游太学,狎一妓,情好甚笃,遂倾囊娶之。其人久失怙,兄主家政甚严正,遗书切责之,必教遣去,否则不复相见,且理之官。少年忧惧,不能措词裁答,因谓小修曰:“事已如此,可奈何?但我兄亦知读书,颇爱才,若得数千言一书以感动之,吾事济矣。……”小修为作一书,淋漓数千言,才气可喜,达之于兄。月余晤少年,欣然曰:“我兄有字致云:‘与弟别未数年,笔下便已如此,既有读书之志,即携新妇归,余不以一眚盖平生也。’” 妓女所用镜盒背画(清代) 与文士嫖客相比等而下之的是那种上床性交的粗野嫖客——斯文扫床,在曹雪芹笔下被贬斥为“皮肤滥淫”。一如《红楼梦》里“聚赌嫖娼”的薛蟠,将演戏过后的柳湘莲误为相公,而要按倒在地,行那公鸡见母鸡、公狗见母狗式之事。即使文雅的诗词酬对,他也会作的粗鲁不堪: 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 女儿愁,绣房钻出个大马猴; 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 女儿乐,一根鸡巴往里戳。 如此意识,如此粗劣,如此恶形恶状,如此霸王硬上弓,恐怕令同为嫖客的文士们也耻于为伍。 与上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北洋军阀张宗昌。“张大帅”老粗也,心直口快,嫖客意识极浓。有一次,周转不灵,军饷发不出,部下在闹,他挺身而出,破口大骂:“混帐!王八蛋!发不发饷能闹吗?我爱你们,我是嫖客,你们是婊子,嫖客会欠婊子的钱吗?饷会发的,都他妈的婊子给我下去!”这一骂,部下变成了下部,都骂服了(李敖《人间烟火》第129页,兰州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继王书奴《中国娼妓史》后,近些年来国内相继出版了好几部研究妓女生活、妓女历史的著作,但对妓女的客体“嫖客”都是蜻蜓点水一笔代过,令人遗憾。本书专辟一章,拾遗补阙,拟就这一专题作比较深入的研究与探讨。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