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朝私妓的鼎盛时期 清初朝廷对官吏士人狎娼嫖妓有严格禁止的规定:凡文武官吏,宿娼者杖八十(挟妓饮酒,亦在此例)。媒合人减一等。监生生员……狎妓赌博者,问发为民,褫革治以应得之罪。时至晚清,此类规定名存实亡,官府之人狎妓青楼优游宴饮遂成时尚。 雍正年间,私妓尚不敢肆无忌惮,基本上还是半隐蔽半公开的方式出卖色相。至乾隆中叶,民间的青楼妓院,遂又公然悬牌招客矣。而仍以苏州、扬州、南京、广东一带为最盛,唯聚散无时,居无定所,一逢禁令,倏焉四散;禁令稍弛,又悄然而出,营业如故。姚燮曾对这种“游击战现象”作过深入的社会分析:“守土之令,忧虑风俗,思荡剔而扫除之,而邸将舆之流,姑息于外;调猱庙客之辈,卫蔽于中,皆赖诸院饱啖以浆分润其橐者。一令未下,闻信如矢,键门寂炘,相戒止哗,役吏反牌。以遁逸为报,而重帏复壁中,故依然扬斝荐衾,事事仍昔。安土者知其故,因之易装改服,密自防稽,幸获其一,罔补于政,益增弊端。且自慕僚丁随以下,多以行门狭巷,为陶心息足之地。近蔽未明,求诸迂远,适贻笑路人”(姚燮《石洲春语》下)。嘉庆、道光年间,各地私妓竟公然各立门户,麟次而居,或倚门迎客,或招摇过市。咸丰年间的北京,“妓风大帜。胭脂、石头等胡同,家悬纱灯,门揭红帖,每过午,香车络绎,游客如云。呼酒送客之声,彻夜震耳。士大夫相习成风,恬不为怪,身败名裂,且有因之褫官者”(《清稗类钞》第十一册)。同治皇帝本人就是一个寻花问柳的惯手,他经常微服出行,遍游各种娼寮、妓院、酒肆、茶楼,最后染上梅毒而死(王元生《述庵秘录》)。清末的娼馆妓院,绝大多数又兼营鸦片,双重的腐败力量迅速侵蚀了清廷官场乃至整个社会。 南京自古以来便为风流薮泽,乾隆中叶后,随着封建政治的腐朽,政权控制能力的下降,城市经济的发展,豪华奢侈之风的刺激,私妓业不仅恢复了旧观,而且获得了很大的发展。珠泉居士《续板桥杂记》载:“闻之金陵父老云,秦淮河房,向为妓者所居,屈指不过数家。开宴延宾,亦不恒有。自十余年来,户户皆花,家家是玉,冶游遂无虚日。丙申丁酉(乾隆四十一二年间)夏间尤甚。由南门桥迄东水关,灯火游船,街尾蟠旋,不睹寸澜。河亭上下,照耀如昼,诸名姬家,广筵长席,日午至酉夜,座客常满,樽酒不空。大约一日之间,千金靡费,真风流薮泽,烟月之作坊也。”不仅如此,私妓们还拉帮结派,“俗称本地者曰‘本帮’,来自姑苏者曰‘苏帮’,来自淮扬者曰‘扬帮’。虽其中妍媸各别,而芬芳罗绮,嘹亮笙歌,皆足使裙屐少年迷魂荡志也。” 王蜀宫妓图(明.唐寅) 扬州猎粉渔脂,浸成风气。有些老鸨,蓄养女娃,教以琵琶丝竹,粗鲜呕唱,即令倚门。李斗《扬州画舫录》载:“歌喉清丽,技艺可传”的名妓赵大官、巧官、小脚陈三官、麻油王二官等即达五十余人。城中的娼楼妓院,集中在小秦淮自龙头关至天宁门水关的夹河两岸,栉比鳞次,斗艳争奇。妓舟齐出,罗帷翠幕,绸叠围绕,有“佳话湖山要美人”之誉。 广州的私妓业也很盛,其中花样翻新颇负艳名的是所谓“珠江花舫”。谷埠花舫为上乘。艇肚住妓女,各有房舱,名叫“白鸽笼”。艇面有前厅、尾厅。舵尾有房,叫“柜底房”。 前厅、尾厅为宴客之所,陈设华丽。花舫一字排连,两行排列,中间距离三丈有余,可容“沙艇”往来。花舫外泊“紫洞艇”数十只,大的紫洞艇有内外厅,隔以锦帐,陈设讲究,艇头旋转睡椅、圆桌,以备游客纳凉或赏月之用。谷埠艇大小不下三百余艘,有上中下三档之分。下档最佳,上档次之,中档为“姻艇”。妓女以姻艇为“阳台”,招揽、勾诱嫖客,先在广州或江面冶游调情嬉耍,再载到谷埠花舫饮酒嫖宿。据说这个花样一出,令嫖客们颇受刺激叹为观止。不过也有例外的,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说:“久闻广东珠娘之丽,余至广州,诸戚友招饮花船,所见绝无佳者,故有‘青唇吹火拖鞋出,难近都如鬼手馨’之句。相传潮州蓬船人物殊胜,犹未信也。”可见他对粤妓的评价不高。然而令老爷子颇为尴尬的是,其孙袁翔甫在《沪北竹枝词·咏粤妓》中则说: 轻绡帕首玉生香,共识侬家是五羊。 联袂拖鞋何处去,肤圆两足白于霜。 袁翔甫的嫖妓虽是祖传,但对粤妓的评价却与乃祖大相径庭,真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