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体飞天 甘肃大地湾出土的女阴纹陶罐 娼妓文化在整个文化史上的地位属于市井文化的范畴,它是联系上层文化和市井文化的一个纽带。不同特质的文化并不如油水一样永远截然分开而不可融合。“上层文化通过娼妓文化从市井文化中吸取营养,促进了上层文化的发展;市井文化又通过娼妓文化吸收上层文化的营养,推进了市井文化的发展。”(门岿《烟花女子的荣辱》第210页,山东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比如词,本是妓女们改唱格律诗而起步的。唐代歌妓及艺人唱诗,将“和声”和“泛声”处填入实词,打破唐诗的严整格律,出现了长短句,这便是最初的词。刘禹锡、白居易等上层的文人又把民间“胡夷、里巷之曲”引入诗中,依曲谱词,使“词”这一诗歌样式在唐末基本定型。胡适在《词的起源》中说:“我疑心依曲拍作长短句的歌调,这个风气,是起于民间,起于乐工歌妓。”王书奴在《中国娼妓史》中更肯定地说:“唐代娼妓,因其能‘做诗’,能‘诵诗’,能‘解诗’的缘故,中唐以后新文体‘词’的产生,妓女有绝大的功劳。”此言不差。宋代娼妓,都是当代词家的传声人。词家柳永、周邦彦、姜白石的词,多在烟花巷陌的浅斟低唱中作成,也都由善歌的妓女唱开并流传于社会。词这一种新的文学样式诞生文坛,无疑为上层文化的发展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再比如慈禧的发髻式样,就源于市井的妓寮。据说慈禧风闻宫外盛行新髻发型,便命梳头房太监摹仿设计。可几次梳妆,慈禧都不满意。李莲英打听到此事后,便到妓寮中不耻下问,刻意学艺。李莲英学有所成之后,由太监沈兰玉推荐入宫,居然以梳头之技大得宠幸,造就了清末最后一个大阉,权倾朝野,炙手可热。 清代欢喜佛 石雕弥勒佛(近代) 各种文化之间的渗透一般来说是双向的(当然不是等量),市井文化在被上层文化有意识地撷取的同时,自身也受到了对方的影响和熏陶。比如皇帝、王公、贵族出入于青楼妓院,在自觉与不自觉间便会把宫廷文化习俗带给了娼妓。《宋史·舆服志》载:“丁瓘言:衣服之禁尤不可缓。今闾阎之卑,倡优之贱,男子服带犀玉,妇人涂饰金珠,尚多潜侈,未合古制。”娼妓以“卑贱”的身份地位,竟敢模仿宫廷夫人小姐的装扮,真是世风日下,这是令统治阶级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的事情,故而下令禁止。但这种禁令的作用,似乎微乎其微。到了明代,这种风气更加盛行。明陈维崧《湖海楼诗集》写其在扬州的所见所闻说:“隔江十四楼中女,多少珠帘学内妆。”可见,市井绝不是促使社会堕落的消极之物,而是社会进步、文化发展的神奇催化剂,推动着文艺、科技的萌生、发展,促进着社会习俗观念的演变。 中国娼妓文化具有漫长的时间跨度,复杂的嬗变更替,具有卑贱和优裕、屈辱和附庸二重性,它与中国社会文化方方面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联。娼妓文化对旧时代具有强烈的无与伦比的揭露作用,它在中国古文化史上自有其不可忽视的地位和价值。 贺兰山交媾岩画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