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沉寂了一个假期的校园显得热闹非凡,气氛里洋溢着全新的滋味。 来了一些新面孔,原先那些老生们的腰板都直了直,人看上去威风不少。 但其他的一切还都是老样子。 清脆的铃声格外长,很快便收去了喧闹的声音。 之后,照例是升旗仪式,接着举行开学典礼。 杨悦他们班第三节上数学课,数学老师给大家的见面礼依旧是摸底考试。 在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中,数学老师也像从前一模一样地堵在教室门口,对宣布下课的政治老师点了点头,然后绷紧脸把已经批改好的卷子发下来。 “一个假期全玩昏头了!”她还是那句老话,说完扔下一群乱哄哄的小孩自顾走了。 “她去吃饭——我们也要填肚子。”不知谁说了一声,立即有人响应:“向食堂冲啊!” 仿佛一声令号,同学们马上鱼贯而出。 杨悦和齐麟子走到一起相视而笑。两人又考了高分,杨悦一百、齐麟子九十六。 “呀——我太粗心!”杨悦边走边抽着鼻子说。 “怪模怪样,”齐麟子的手肘狠狠地拱了杨悦一下,顺势推挤着她向旁边歪斜了好一段路才停下,“你个鬼,竟然说我的话。当然,我是粗心!把2写成了7,错一道计算题。”她大叹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细心过了?”杨悦笑,“每回考完必是这句话,平时做事情也没少听你说这话。不过,我半斤八两,有时脑神经搭对了才行。” “跟我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齐麟子说着一挥手,把懊恼赶走掉,拖住杨悦兴致勃勃地超越一个又一个走在她俩前面的人。 吃过午饭齐麟子去体育室开会,她是学校排球队的队员。 杨悦在教室里跟几个同学说笑。天很闷热,她忽然觉得困,就回到自己的座位。 前排的汪雨等在那儿敲了敲课桌,说:“数学卷子借我看看。” 杨悦伸手往桌肚里摸,没有。她拖出书包埋下头去找,也没有。 “我就这样一放,怎么没了?”她自言自语。 “那你就别白费劲了。”汪雨的眼珠一转,水汪汪地盯着她,说,“肯定又是宋甜甜。检查你的卷子是她的最大爱好。”他转回身去,大呼小叫着“行行好,谁能把考卷借给我看”,却跳出座位跟从他旁边经过的男生扭在一起了。 “又是宋甜甜。”杨悦轻声重复着,笑了一笑。她把被汪雨他们撞得直打哆嗦的课桌朝后拖拖,倒头合上早已沉重不堪的眼皮。 迷糊中,杨悦梦见上课了,可是自己醒不过来,后来就是老师开始讲课了,她还醒不过来,她又急又怕,苦苦挣扎着要摆脱那瞌睡……这时,一声如晴空霹雳的“杨悦”乍响,她一个激灵抬起头。 杨悦醒了。 她看到宋甜甜在教室门口挥舞考卷、拨拉嘴唇的样子。 同时,有一股疼痛由她的右耳而入,狂野地撕掠着,她凄冽地叫着抱住头。 宋甜甜挥着考卷,笑着、叫着朝杨悦奔来,她指着卷子欢快地翻动嘴皮。 可是,杨悦倒在齐麟子怀中泪流满面。 而齐麟子双手悬空,像个木偶人一样呆在那儿,她的面孔惨白惨白。 齐麟子开完会回到教室,看见杨悦睡得很香,就坐在她旁边,拿她们编小动物的玻璃绳弄她的耳朵痒。碰巧宋甜甜检查杨悦的试卷,发现有格填空老师误判了,这是她几年里关注杨悦考卷的第一次收获,因此格外激动,从老师办公室回来,一踏进教室门就忍不住大喊——杨悦在迷糊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惊得猛然起身;齐麟子猝不及防,也一惊,有一定硬度的玻璃绳直刺进了杨悦的耳孔深处。 深秋像一幅油画挂在街面。天空是一汪明镜的湖,槭树的红叶里似乎染了墨汁,阳光下到处是耀眼的金黄,让人想到梵高和他的向日葵,想到在天空飘逸的风筝,想到音乐课上学的童谣…… 杨悦回到学校。 玻璃绳捅破了她的右耳膜,损伤了部分听力,又因为病毒感染以及药物反应等多种因素,她的双耳听神经都坏死,如今她陷入了无声的世界。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