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邵伟涛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想起要到书房查看一下电子信箱,他已经好久没看信箱了。他和申思怡每人一台电脑,各用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有时候,思怡的电脑染上电脑病毒,系统瘫痪没法儿用,想借邵伟涛的电脑用一下,她总是很客气地、就像同事之间那样有礼貌地问一句“可以吗”。 最近,她似乎很忙,每天都要到半夜三更才回家。通常是邵伟涛11点半进家门,申思 怡12点10分进家门。申思怡疲倦地坐到客厅沙发上的时候,邵伟涛已经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 申思怡看上去很累,眼睛发红,嘴唇上的口红已无影无踪。由于她肤色较深,嘴唇颜色也比普通人要深一倍,若是不用口红的话,嘴唇的颜色看上去是有点不健康的乌紫色,这使得她在灯光下显得不太好看。 “早晨出去没化妆吧?”邵伟涛十分谨慎地问。 ”哦,”申思怡懒懒地说道,“应酬,你也知道,我晚上总是有应酬。工作太多了,忙都忙不完。。。。。。对不起。” “没关系,我给你倒杯酒去吧?” ”好啊。我连倒杯酒的力气都没有了。” 邵伟涛用高脚杯给妻子倒了杯加冰块的干红,递给她的时候,她在沙发上懒懒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听上去沙哑极了。“难道在她所谓的工作背后,也有什么隐情吗?”这个念头在邵伟涛头脑里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刹住了车,他想,自己这样猜疑妻子是不应该的。 这样的夜晚,妻子在灯影里慢慢啜饮着一杯酒,丈夫在自己的书房里用电脑,书房的门没关,从妻子的角度可以看得到见丈夫的背影。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十分美好的夜晚,窗外刮着不大不小的风,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可能是小时工忘了收,在暗夜里随风舞动,就像几个高高矮矮的人影。 邵伟涛坐在电脑前查看电子信箱,发现邮箱有4封未打开的信。他点击,把信打开,发现这4封全都是一个属名“苏小姐”的人,在不同时间发过来的。看了信的内容,他开始紧张起来,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妻子。 妻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把他吓了一跳,慌忙把电脑关上。 “吓着你了吧?” ”噢,没有。” “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没有,没有。” “伟涛,我有点儿饿,我们一起煮东西吃吧。” ”好啊,让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贷。” 厨房被小时工收拾得一尘不染,就像是电视里将要出售的样板间,没有一点油烟,看得出来,很久没人在这里烧过饭了。他们家的厨房有时连续几星期没人开过火,至多有人用微波锅热一热早餐牛奶,或者现成的带纸包的汉堡包塞进去转一转,速成的、没有人间烟火气的生活,可能是这个家濒临解体的主要原因。 邵伟涛在冰箱深处找到一包冻得如冰砣一般的速冻水饺。 “吃这个好不好?” ”是什么馅的?” “让我看看。。。。。。喔,韭菜馅的,怎样?” 申思怡忽然像个孩子似地高兴地跳起来。邵伟涛暗想:“她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她在外面也有什么事?” 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那只新买的苏泊尔汤锅还是每一次用,要不是申思怡想起来半夜三更煮饺子,这只新锅可能半年后还没拆封,他们是那种典型的所谓两个人都忙的家庭,家里的事,交给一个小时工,小时工除了掸掸灰、扫扫地,也无事可做。 水开了,把锅盖顶起来。 申思怡穿了件绉纱的家常衣服,头发松松地编成一个毛毛辫儿。她跳起来去掀锅盖,又笨手笨脚往锅里扔那些“冰硌哒”,弄得锅里的水纷纷往外溅。 ”行了行了,再烫着你的手。” “不会的,我小时候什么都做。” ”你现在是董事长,不是小时候了。” “连你也讽刺我是吧?” ”好好,你干你干。” 好久没和妻子这样有说有笑地在一起了。很长时间以来,他们都是各忙各的,有时甚至连碰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刚刚躺下睡觉,另一个已经快要起床赶早班飞机走了。 “今夜就这样守在你身旁,今夜就这样一辈子不忘。” 唱机里滑出10年前的一首老歌,邵伟涛恍惚觉得时光倒流,他们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天的夜晚,在单身宿舍用电炉煮饺子,同样的热气,同样的香味,同样的人,只是时间一下子让他们老去了10岁。 为了不破坏情绪,邵伟涛决定暂时先不把那些与小伟有关的“神秘邮件”讲给申思怡听,好久没陪妻子吃东西了,桌上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他们拿着小碟小碗蘸着醋,正欲吃夜宵,电话铃却突兀地响了。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