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薇秘密寻找那个在医院就被家人送掉的孩子,她不知道他叫什么,长得什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在去医院的路上,静薇一直在想如果医生问起这些最起码的问题,她该如何回答。 出租车被一个斑马线红灯拦在了路当中,有个高个子的老师,正领着一队戴小黄帽的学生过马路,一个挨一个,像一群可爱的小鸭子。“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他呢?”静薇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们,出神地想。她盯上一个大眼睛、皮肤较白的男孩子,一直看着他。 小黄帽们走过去了。 斑马线上空荡荡的,汪着一层像蜜一样的阳光。 刚才是谁走过去了呢? 。。。。。。 ”姓名。” “年龄。” ”婚否。” “病史。” 静薇被办公桌后面的一双牛眼问得目瞪口呆。以上问题正是她不想回答的,她来妇产科是想问些别的问题,关于10年前那个秘密出生的小孩,她想查找一下有关这小孩的资料,有没有当年的病历,记载着一场灾难似的生育经历。 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在出汗,虚汗,汗珠越变越大,从她的额头上水一般地淌下来。她听到医生还在继续问话,她的嘴唇很干,说话速度很快,她说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到底哪儿不舒服你说呀说呀说呀。。。。。。 静薇离开座位越过那道画有巨大红十字的白帘,她越走越快觉得脚底越来越轻好像飞起来一般。等在医院门的出租车张开大嘴将她吞进去,那家可怕的医院很快就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整整一天,静薇没吃一点东西,就只是喝水。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纯净水,绿色的瓶盖被丢在一边,她隔一会儿抿上一口,只是觉得渴,并不觉得饿。从医院回来,这已经是第三瓶水了,她的嗓子好像着了火,想用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水,把这股火浇下去。 装纯净水的大桶已经空了,中午打电话订水,要到傍晚才能送来。北京的交通堵塞问题已日益严重,送水的车白天很难通过,要到傍晚高峰期过去之后才能出动。打完订水电话,静薇手里拎着听筒,似乎还想打给什么人。 ”喂,请找一下邵伟涛。” “邵伟涛----”接电话的女秘书将他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并且把尾音拖得很长,让静薇感到很不舒服。“噢,请等一下。”她好像去了另一个地方,电话好一会儿才重新有了声音。 “喂,请问是哪一位?” 他声音听上去颇为严肃,甚至略微带着那么一点气。 ”是我。”静薇说,“你正在忙吧?” “我正在开会,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噎得静薇够呛。“其实。。。。。。”静薇说,“其实,我也没、没什么事,那就、我就挂电话了。” 挂上电话,静薇难受得直想哭。阳光下的斑马线旋转着,再次来到眼前,影像凸立,像是有人用了特技摄影,故意用最令人晕眩的镜头,回放她上午那一段经历,斑马线斑马线、孩子孩子、医院医院、病历病历、牛眼牛眼,所有影像都重叠不已,颤抖不已。 |
创建时间:2006-6-7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