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贵教书的这所小学,听退居二线的老校长说过,刚开始这里还是一片野坟滩,后来在上面又修了座庙,里面供着关老爷的像。建国初,这里又改成了学校,现在大贵看到的是依着地势,从低到高二排已多年失修了的教室。
今年上学的娃儿们多了些,开学时仅有的几间教室就盛不下了。学校的这些情况大队里也是知道的,但也没啥好的法子,只好把大队里的一间仓库腾了出来,泥上了前面的门,又冲着学校院子掏了个门,放了好些子桌椅板凳,这才安顿掉了那些已好几天没教室上课的学生娃子。
大贵们的办公室兼卧室在教室后面的一大块平地上,依着后面的那座白土山,一字儿排开着今年重新翻修过的七八间小瓦房。白土山下的那一片土场子,不知道啥时候栽下了两个篮球架子,上体育课时,那儿便成了学生娃子们的操场。
大贵代三年级二个班的语文,二年级一个班的数学,学校还给他排了些副课,一周五天上二十几节课,大贵又是三年级的班主任,他班上一共有六十多个学生娃子。最近新上任的校长把学校工作抓得很紧,大会上连着几次都批评了好多班主任,大贵也在其中,所以近些日子从早到晚大贵都跟班跟得很紧。
今天是星期五,大贵早早地就起床了,一来是多活动活动腿子,一来也是顺便看看学生娃子把炉子架着了没有。近些日子大贵用砖头吊腿子见效还是挺快的,现在他已经试着跑步了,腿子上也有劲了。
雪是昨个晚上开始下的,等大贵出门的时候已经停住了。大贵穿了双雨鞋,又穿上了他爹去年给他买下的那件军用黄大衣。
外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大贵踩上去时“咯吱咯吱”不停地响。近些日子大贵的心情好多了,一路上他边走边看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尽管外面有些冷,但大贵还是觉得心里头暖烘烘的。
外边,整个村子在雪的映照下,看起来透亮透亮的,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白,那么明亮,跟没雪的日子完全是两样。大贵喜欢雪,特别是雪后的村庄,看上去那么富有诗意,走在雪地上,歪着脑袋不时看看身后留下的那两串脚印,说不定等你一转身时前面就会出现小人书里描绘的那样一个世界哩!
上小学时,每次轮到大贵架火时,大贵妈在头天晚上就早早地在炉子上熏些柴,等第二天大贵拿去架火时,先燃些胡麻再放上柴,一会子火苗子就从煤块子缝缝子里窜上来了,等其他同学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里时,就会感到暖烘烘地,也不会扔下书包挤到炉子过烤火,大清早地就把书本子扔在一边了。
等大贵走进他代的那个班的教室时,一股子浓烟一下子呛得他不停地咳了起来,他听到教室后边有几个学生在不停地用煤匣子扇着炉子,待他走近时,看到薛涛更加卖力地扇了起来。
“你们两个去我办公室里再拿些柴来!”
大贵说着把钥匙给了站在一边呛得直抹鼻涕眼泪的赵文新和马玉海。
“噢,我床下面有瓶子煤油,来的时候你们也拿上!”
两个学生娃子听老师说完后一趟子跑出了教室。
“薛涛,先不扇了,你也缓一缓!”
薛涛不好意思地把灰匣子放到了地上,抬头怯生生地看老师时,大贵看到他那张连糊带熏四不像了的脸时笑了笑,薛涛看老师没批评他反而笑了时,也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又感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很不好时,两个脚忙忙地并到了一块儿,低着头用手不停地搓着裤子。
“薛涛,你去办公室再拿两块我床下面的煤子,这煤子架上火不旺!”
薛涛听老师这么一说时一趟子zhan掉了。大贵拿起火捡一块一块捡起了炉子里未燃着的煤块子。
“李老师!”
看到赵文新与马玉海一个怀里抱了些柴,一个手里提着煤油瓶子时,大贵冲着他们笑了笑。大贵接过赵文新手里的柴,放在炉子上,又用火棍松了松炉子,这才与两个学生把柴一根一根塞进了炉子里。马玉海拨出瓶塞子在柴上浇了些油,大贵又接过倒了些,赵文新划着了一根火柴丢到了炉子里。“呼――”火一下子着了起来,过了会子,看柴燃得差不多时,大贵才与学生们把薛涛抱来的其中一块煤子瓣碎的煤块子丢进了火里。看着三个学生娃子一个一个又轮换着用灰匣子扇着直往上窜的火苗子时,大贵笑着走出了教室。
一天在不知不觉中就忙过去了,这些日子大贵吃牛娃子肉气色也好多了,脸上又泛出了他这个年龄应有的青春气息。大贵在家里匆匆吃过晚饭后,就又到学校里忙着改作业备课去了。
今天是周末,晚上一般情况下老师们是不来学校的,每到这个时候,学校里就剩来看书的大贵和看校连同给老师们搭开水的那个王老汉了。
大贵坐在办公桌前改完了一个班的作文,又抱过另一个班的一摞子数学作业本正打算改时,有人推门进来了,大贵忙忙抬头看时,原来是看校的王老汉的小媳妇子小谢。
“你?”
“今天晚上我公公家里有事,说让我来看校,一个人呆着也怪害怕的,跟你喧喧,不影响你工作吧?”
“不――不影响。”
小谢一边打毛衣一边说着坐在了大贵的床上。
“大贵,你炉子架得还怪热的,那像那间冷窟,看我穿了这么多衣服,一进来又热得叫人受不住!”
小谢说着放下打了一半的毛衣,脱掉了外衣,只剩下那个紧巴巴地裹在身上的毛衣。
“大贵,你来学校快三个月了吧?”
“嗯。”
大贵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改着学生娃子们的作业本本子。
“听我公公说,你每天都来学校里?”
“嗯。”
“你一个人睡晚上不害怕吗?”
看到大贵没啃声,小谢一边打毛衣,一边又把丰满的身子挺了挺。
“大贵,你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
小谢看着大贵一不小心把一滴墨水淋到了手上时,忙忙地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来走到了大贵的跟前,拿出了几张餐巾纸。
“你看你!给,擦擦!”
小谢在大贵抬头看她时,又挺了挺身子,顺手撩了一下滑落到额前的头发。大贵没接她的纸,顺手扯了一点旁边的废纸,擦了一下。小谢笑了笑,又回去坐到床上打她的毛衣。
“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像我这样的女人有时候觉得活着真没意思。我那口子,一年四季的在煤窑子里钻,连见个面都难哩!”
小谢说着抹了一把眼泪,看了大贵一眼,又继续打起了毛衣。
“钱挣多挣少我也不在乎,反正能吃饱肚子!可干那种活,虽说比外出打工的强一些,可命时时都在手里提着哩,你说万一有个三长二短……”
小谢说着又抹起了眼泪花子。这时候,炉子上的茶壶盖儿已经“卟卟”地让开水顶起了,待大贵站起身提壶时,另一只手也已握在了茶壶把上。
“你忙你的,我帮你装!”
小谢说着从大贵手里刁过壶,一只手又提过暖壶,把壶里剩下的一点水用力摇了摇倒进了脸盆里后,往暖壶里装起了开水。大贵又坐回到了椅子上,继续改起了作业本本子。
“再搭不搭了?”
“嗳,再给你温上些,明个早上洗脸还要用水哩!”
“大贵,你晚上洗脚吗?”
“噢――今个晚上我不洗了。”
小谢听到大贵对她说了句话时,冲大贵笑了笑,于是又拿起火勾,弯下身子松了松炉子,又到床下面取了块蜂窝煤放进了炉子里,用炉子边的一个葡萄糖瓶子用力地按了按,这才盖上了炉盖子。她又在门背后的桶子里用勺子舀满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拍了拍手上的土,在脸盆里又洗起了手。
“大贵,有香皂吗?”
“在凳子下面哩。”
小谢洗完了手,又搓着把大贵的脸盆认真洗了洗时,才开开门把水倒了出去,关上门后,又在对面的镜子里照了照自己的那张脸,撩了撩头发,这才又坐回到床上打起了毛衣。
“我说再不要让他去了,可他说明年翻修房房子还缺些钱哩。唉,等明年个房房子翻修好了,就叫他出去打工也罢,再不叫他去冒那个险了!”
“大贵,你看我打的这个花子好不好?”
小谢说着拿着打了一半的毛衣绷在自己的胸前走过来让大贵看。
“你就看看吧!你们读书人眼光都高哩!”
大贵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小谢眼睛里满含着一种叫他不安的东西,小谢一直看着大贵的眼睛,当大贵抬头看到小谢那对高高挺在他面前的奶子时,大贵一下子低下了头。
“一个小伙子家,看一眼你也害羞哩,到时候说上个媳妇子,看你还怎么办哩?”
“唉,识书人就是识书人,哪像我们家那口子,一回到家,脸都顾不上洗,就拉着我——”
“大贵,你一个人晚上睡也能熬得住?”
小谢说着已把大半个身子靠在了大贵上,还用一只手在大贵的肩膀上轻轻地抚来抚去,待大贵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时,小谢趁机用双手在后面用力地抱住了大贵的身子。大贵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涌动着一团火,烧得他用双手用力地按着办公桌。小谢用自己的嘴唇热烈地亲吻着大贵的脖子,两只手用力地搂着大贵,用那双饱满挺拔的奶子有力地在大贵的背背上挤压着,大贵感到一团火在他的下体里烧得他不由地按着办公桌抖动了几下身子。
当小谢的一双手滑遍了大贵的上半身,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向他的胯下搓揉去时,大贵几乎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突然,大贵感到有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裤子里,猛地用力握在了他的那里,大贵顿时觉得浑身一下子炸裂了。
大贵猛地转过身,用力抱起了小谢,一大步跨到了床前,把她扔到了床上。小谢也一下子脱掉了毛衣,一片白亮亮的身子便一点遮拦也没有了,她用两只脚蹭掉了脚上的鞋子,很快便脱得赤条条地躺在了那里。她用涌动着火焰般的一双眸子,一边看着大贵,一边伸出手替大贵脱着衣服。当大贵赤条条地站在那儿,被她一把拉向她那着了火的身子时,她发出了一声叫大贵颤栗般的叫声,也就在大贵与她的身子完全重叠在一起的瞬间,大贵突然看到了被子边冲他微笑着的那个女孩子。
大贵一下子从小谢身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地穿起了衣服。
“你——”
“你给我滚出去!”
“大贵,你怎么啦?”
“你不要问我!我不是人!连一头畜生都不如了!”大贵说着一把抓过了那个扇被儿的,蒙在头上跪在那里哭了起来。